沈楚蕭身形一閃,右手探出,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嚓。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跪倒在地。
另外兩個小偷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
剛跑出兩步,一根木棍橫空掃來,狠狠拍在其中一人的膝蓋上,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鐵牛拎著棍子從暗處走出來,咧嘴一笑:"跑什麼?帳還沒結呢。"
前後不過五息功夫,三人全被制住。
沈楚蕭蹲下身,看著趴在地上的小偷頭目:"誰派你們來的?"
小偷頭目疼得滿臉冷汗,咬著牙不說話。
鐵牛上去就是一腳:"老大問你話呢!"
"沒、沒人派……我們自己想偷的……"
沈楚蕭笑了,拍了拍他的臉:"半夜撬門,直奔櫃檯,連肥皂藏哪兒都知道。你自己想偷的?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小偷頭目嘴唇哆嗦了一下,不吭聲了。
"帶下去。"
後院裡,鐵牛和孫二狗把三人摁在地上。
鐵牛一巴掌拍在小偷頭目臉上,打得他嘴角出血:"說!誰讓你們來的!"
小偷頭目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嘴硬:"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孫二狗冷笑一聲,從旁邊拿起一根木棍,"那我就讓你好好回憶回憶。"
木棍高高舉起,正要落下,卻被沈楚蕭攔住了。
"等一下。"
沈楚蕭走了過來,看著三個小偷,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你們三個,半夜跑出來偷東西,無非是為了錢。"他的語氣平淡,"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誰先說出來,我不僅放了他,還給他二十兩銀子。"
三個小偷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猶豫。
二十兩銀子,夠他們舒舒服服過半年了。
張老闆給的三十兩雖多,但那是拿命換的錢,眼前這人的手段他們剛才領教過,若是不招,只怕連命都沒了。
"我……我說!"
最先開口的是那個挨了棍子的人,此刻也顧不上腿疼,連聲道:"張記香料鋪的老闆讓我們來的!張老闆說,只要我們能偷到幾塊肥皂,就給我們三十兩銀子。他還說這肥皂比他們店裡的香囊好聞多了,要是能弄到配方,就能發大財。"
沈楚蕭眉毛一挑:"還有呢?"
"沒、沒了……"那小偷搖了搖頭,"我們就是拿錢辦事,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另外兩個小偷連忙點頭:"他說的是真的,我們確實是受張老闆指使的。"
沈楚蕭沉默片刻,隨後揮了揮手:"關起來。明早有用。"
鐵牛愣了一下:"老大,不審審了?"
"不用,他們只是小人物。"
沈楚蕭看了鐵牛一眼,"這肥皂賣得好,讓人眼紅了啊。"
鐵牛把三人押進柴房,臨走前踹了門一腳:"老實待著!敢跑打斷你們的腿!"
小偷頭目縮在牆角,看了看身旁兩個同夥,悄悄說道:"別怕,我們張老闆跟府衙的人有交情,明天肯定有人來撈咱們。"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東大街剛有了人聲,香妃閣門口便聚了一群人。
"張老闆怎麼來了?"
"聽說香妃閣的肥皂賣得火,張記香料鋪的生意冷清了不少,怕是來找茬的。"
"別說,這肥皂確實比香囊好用,我家婆娘試了下,香得我多來了幾下……"
「去你丫的,誰信啊。」
這時,一個穿綢緞袍子的矮胖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夥計,把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周缺德正在卸門板,抬頭看見這陣勢,愣了一下:"幾位這是……"
矮胖男人嚷道:"周掌柜的,我三個兄弟昨晚來你這兒買肥皂,一夜沒回去,有人看見他們進了你的店就沒出來,你今天不把人交出來,我跟你沒完!"
周缺德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張老闆,你這話說的,什麼三個兄弟?我昨晚早早就打烊了,沒見著什麼人啊。"
"放屁!"
張富貴一指香妃閣的大門,肥臉上滿是橫肉,"有人親眼看見他們進了你的店!你要心裡沒鬼,敢不敢讓我進去搜?!"
張富貴嘴上硬氣,心裡卻虛得很。
昨晚他一宿沒睡踏實,只因擔心那三個小子攜貨跑了,又怕他們落在對方手裡把自己供出來。
想來想去,便決定先發制人,這才有了打著要人的旗號來探探虛實這一出。
在他看來,反正衙門裡有熟人照應,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也兜得住。
周缺德正要接話,身後傳來沈楚蕭不緊不慢的聲音:"張老闆,你這三個兄弟,長什麼樣?"
張富貴循聲望去,只見沈楚蕭從店裡走出來,一身青色長衫,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只是那雙眼睛有些亮得過分。
"一個臉圓、一個臉長、還有一個額頭上有顆黑痣!"
沈楚蕭喝了口茶:"沒看見,倒是看到了三個竊賊,是你的人?"
"你胡說!"
張富貴頓時氣了個臉色通紅。
"那是我三個兄弟!你把人扣了還倒打一耙!你今天要是不把人交出來,我就砸了你的店!"
他身後的夥計們跟著起鬨,棍棒揮得呼呼響。
沈楚蕭放下茶碗:"張老闆,你說有人看見他們進了我的店,那你告訴我,是誰看見的?"
張富貴噎了一下,眼珠轉了轉,硬著頭皮道:"是街上路過的行人!"
"哦?"沈楚蕭笑了笑,"那你把那人叫來,跟我當面對質。"
張富貴哪裡叫得出人來。他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一揮手:"少廢話!給我砸!"
十幾個夥計舉著棍棒就沖了上來。
鐵牛從門後閃出來,一巴掌扇飛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那人撞在門框上,哎喲一聲滑倒在地。
剩下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孫二狗和沈喬已經堵在了門口,三兩下就把這夥人全撂翻了。
街角的茶館裡,兩個穿便服的漢子對視一眼,按住了腰間的短刀。
但見鐵牛等人已經控住了場面,便又緩緩坐了回去,他們是凌霜關跟來的精銳,非到萬不得已,不必露面。
張富貴見勢不妙轉身想跑,被鐵牛一把揪住後領子拎了回來,隨手一扔,胖墩墩的身子砸在地上,摔了個嘴啃泥。
他捂著嘴滿手是血,在地上打滾:"哎喲……打人了!香妃閣打人了!快來人啊!"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把東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沈楚蕭正要讓鐵牛把人拖走,人群忽然分開了一條道。
"讓開讓開,府衙辦案!"
一隊人馬從街口快步而來。
為首的是個身穿官服的中年人。
中年人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落在沈楚蕭身上。
"你是什麼人?敢在孤雲關當街行兇?"
沈楚蕭抬眼看去:"閣下是?"
"孤雲關知府主簿陳文忠。"
那人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裡帶著官差慣有的居高臨下,不像來斷案的,倒像來興師問罪的,"有人舉報你們香妃閣私扣百姓、當街行兇,可有此事?"
來的這麼快?
沈楚蕭瞥了一眼地上還在打滾的張富貴,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這二人,怕是早就串通好了。
張富貴捂著流血的額頭連滾帶爬地湊到陳文忠腳邊:"陳主簿,你可算來了,你看看我的頭,就是他打的,我三個兄弟昨晚進了他的店,今天就沒了人影,我來討個說法,他們就把我打成這樣了。"
陳文忠低頭看了一眼張富貴的傷,又抬眼看向沈楚蕭,語氣里連裝出來的客氣都省了,直接就是命令的口吻:"人你扣了?"
沈楚蕭笑了:"陳主簿不問問我為什麼扣人?"
"那是你的事。"
陳文忠一揮手,"你有話,到府衙大堂上說。"
沈楚蕭反問道:"陳主簿,昨晚三個竊賊入室行竊,被我當場拿下,你覺得這種買肥皂的說法,說得通嗎?"
陳文忠臉色一變。
沈楚蕭接著道:"更巧的是,這三個人已經招了,說是張記香料鋪的張老闆指使,事成之後給三十兩銀子,陳主簿既然來了,不如當著街坊鄰居的面,把這事兒審個明白?"
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原來是張老闆派人偷的!"
"怪不得大清早就來鬧事,原來是做賊心虛!"
"嘖嘖,三十兩銀子買幾塊肥皂,這是多大的仇啊……"
張富貴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陳文忠麵皮繃緊,掃了一眼四周百姓的目光,進退兩難。
他本想直接把沈楚蕭押走,回頭再慢慢炮製,沒想到對方當眾把口供都晾了出來,這下他要是強行拿人,反倒坐實了官商勾結的名聲。
"府衙自然不會冤枉好人。"
陳文忠陰沉著臉,"既然你說有口供,把人帶出來,我親自問話。"
沈楚蕭不慌不忙地看了鐵牛一眼。
鐵牛會意,不多時便從後院把三個小偷推了出來。
三人被關了一夜,神色萎靡
沈楚蕭指了指三個小偷,目光轉向張富貴:"張老闆,這三個小偷,是你的人?"
張富貴張了張嘴,想否認,可當著三個人的面,那三人昨晚的招供他都聽見了,這會兒再怎麼嘴硬也是徒勞。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能求救般地看向陳文忠。
陳文忠面色不變,眼皮微微一垂,朝左右使了個眼色。
兩個衙役一左一右上前,用身子擋住眾人視線,也不知做了什麼手腳,只聽砰砰砰幾聲響,本就萎靡的三小偷呼啦啦地倒了下去。
"主簿大人,不好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