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話到嘴邊,生生咽了回去。
仿佛那三個字燙嘴。
"早已什麼?"
沈楚蕭面色凝重的看著他。
謝衍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道:"你看我做什麼,我是真不知道。"
三皇子冷笑一聲,手指在堪輿圖上重重一點,"你是想說,那位大祭司早已死了吧?"
謝衍渾身一顫。
"可惜啊。"
三皇子收回手,眼底亢奮褪去,只剩一片沉凝,"他竟然還活著。"
孫二狗疑惑問道:"是那個草原上的無冕之王?"
三皇子點頭道,"大概率是了,若昌州城外這三千人真是蠻神教的手筆……沈校尉,事情可能就麻煩了啊。"
沈楚蕭卻是嗤笑一聲,"我從來不信什麼鬼神,只信這手中的刀。"
他轉身,看著身前的眾人:"什麼大祭司,在我眼裡,都是紙老虎。"
孫二狗聽得熱血沸騰。
三皇子笑道:"沈校尉當真是好膽識,只是你可曾知曉,那蠻神教是何等兇險的存在?"
沈楚蕭仰面而笑,帶著一絲不屑一顧和傲氣。
"怕個雞毛。"
三皇子嘆了口氣,片刻後,卻朗聲道:"不愧是你,沈楚蕭!"
沈楚蕭思索片刻,道:"今晚我帶幾人出城去看看具體情況。"
"幾人?"
謝衍吃了一驚,道:"對方可是三千!"
沈楚蕭淡淡道,"又不是去拼個你死我活,不過是探探虛實罷了,三五個人,綽綽有餘。"
三皇子道:「也好,今晚我跟你一起。」
謝衍望著眼前這幾個躍躍欲試的身影,不由得苦笑搖頭:"你們幾個......當真是不要命的瘋子。"
「就這麼定了,諸位,今晚子時,不見不散。」
……
沈楚蕭出了議事廳,先去了城西衛家鐵坊。
還未進門,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震耳欲聾,火星子濺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坑,滋滋作響。
衛家主赤著上半身正在掄著大錘,見沈楚蕭來,也不停手,只是喊道:"校尉大人!來驗貨?"
"驗貨。"
沈楚蕭走到水槽旁,拿起一把剛淬火的刀。
刀身狹長,背厚刃薄,入手極沉。
他屈指彈了彈刀身,
嗡——,
龍吟般的顫音久久不散。
"這把斬馬刀,是照著你說的樣子打的。"
"是把好刀。"
沈楚蕭滿意的點了點頭,"但我要更好。"
"還要怎麼個好法?"衛家主瞪大了眼睛,濃密的絡腮鬍子氣得翹了起來,活像只炸了毛的獅子,"這可是用衛家最好的精鐵打的!"
"加鋼。"
沈楚蕭手腕一翻,寒光閃過,那把刀已然穩穩插回木架。
他盯著刀身,目光如炬:"刃口再加一層精鋼。我要的刀,砍十匹馬也不能卷刃。"
衛家主猛地抽了口氣:"可這成本......"
"錢的事不必操心。"
沈楚蕭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花,"這批斬馬刀,凌霜關全包了。"
"你只管專心打造你的兵器,若是材料短缺,儘管派人去孤雲關尋韓蒙。報上我的名號,他自會全力相助。"
……
回到府中時,天已擦黑。
阿九正坐在廊下,抱著個手爐,小腳一晃一晃,像只等待投餵的雀兒。
見他回來,眼睛一亮,撲稜稜地撲過來:"哥哥!"
沈楚蕭伸手接住她。
阿九撞進他懷裡,鼻尖蹭到他衣襟的寒氣,打了個噴嚏,鼻頭紅通通的。
"冷啊?"沈楚蕭皺眉。
"不冷呀。"
阿九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等哥哥,就不冷。"
沈楚蕭心頭一軟,又硬起來。
"去,熱水備好沒有?"
"備好啦!"阿九拽著他袖子往屋裡拉,腳步輕快,"我還加了花瓣!"
"花瓣?"沈楚蕭挑眉,"你當我是姑娘家?"
"哥哥比姑娘家好看。"
阿九吐了吐舌頭,舌尖嫣紅一閃而過。
沈楚蕭解了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
阿九站在一旁,小臉通紅,卻偏不挪眼,目光在他胸膛上流連忘返。
"轉過去。"
"不。"
"阿九。"
"我要幫哥哥擦背。"阿九梗著脖子,聲音卻越來越小,像蚊子哼哼,"昨晚……昨晚不也是我幫你的嗎。"
沈楚蕭趕緊閉了閉眼。
昨晚的事情他現在想起來都有些難為情。
"轉過去。"
阿九委屈巴巴地轉過身,耳朵尖紅得滴血,像兩顆熟透的櫻桃。
沈楚蕭迅速進了浴桶,熱水漫過肩頭,長舒一口氣。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你不許過來啊。"
"我沒有啊……"
"那是什麼聲音?"
沈楚蕭猛地睜眼。
阿九隻著一件濕透的小衣服,貼在身上,曲線畢露,像一尾剛出水的魚。她正試圖爬上浴桶邊緣的小凳,
腳下一滑——
"啊!"
沈楚蕭伸手一撈,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
水花四濺,花瓣紛飛。
阿九趴在他胸口,濕發貼在臉頰。
"哥哥……"她聲音抖得厲害,卻帶著得逞的笑意,"你心跳好快。"
"不許說話了,打你哦。"
阿九不安分地動了動,腰肢往下沉了沉。
"信不信我抽你!"
「那你抽啊。」
阿九細聲說道,分明帶著幾分挑釁的意味。
她抬起下巴,眼神里閃爍著狡黠的光。
沈楚蕭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不過心裡也是一陣暗爽。
這小妖精勾引起人來,還真是迷死人不償命啊。
難怪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冢,
正在這時,
他察覺到了什麼,
沈楚蕭頓時悶哼一聲。
"別胡鬧了。"
"哥哥~"
阿九咬唇,嫣紅的唇瓣像熟透的櫻桃,被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哥哥,今晚陪著我嗎?"
這小妖精。
沈楚蕭是真的有種把她就地正法的想法。
快速洗了澡,換上乾淨清爽的衣服。
阿九站在一旁痴痴的看著他。
「今晚我要出去一趟,晚些回來。」
「嗯,那我等你。」
……
子時。
昌州城北門,幾道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出,沒入茫茫夜色。
此行人數不多,就沈楚蕭和沈喬等人。
眾人走了半個時辰,摸到一處小山坡上,孫二狗指了指下方的一個谷口,說道:"老大,那邊應該就是敵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