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鶴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灰白。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別慌。」陳野沉穩地說，「蘇老現在的情況，如果我判斷沒錯的話，應該還在早期階段，及時停藥、調理，是完全可以逆轉的，肝臟是人體再生能力最強的器官，只要把損害因素去除，它有很強的自我修復能力。」
蘇鶴亭抬起頭來，看著陳野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那種居高臨下的倨傲和不耐煩，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遭雷擊之後的震撼。
「小伙子... ...」蘇鶴亭第一次對陳野如此客氣，「你說的這些，有多大把握？」
「蘇老，我不敢說百分之百，望診畢竟有局限性。」陳野實事求是地說，「雖然我是中醫，但我還是建議您儘快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肝功能檢查，查一下轉氨酶、膽紅素、甲胎蛋白這些指標，再做一個肝臟的超聲或者CT。如果檢查結果跟我說的吻合，那這個歸元丹，必須立刻停用。」
蘇鶴亭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個金燦燦的盒子，目光複雜。
一年多。
他吃了一年多。
天元醫美的人跟他說，這是他們花了上千萬研發的頂級保健品，專供頂級客戶，全上海不超過一百個人能拿到。
那個叫黃梟的總經理，每次來都笑容滿面、畢恭畢敬，噓寒問暖，仿佛自己親孫子似的。
原來，自己一直在吃他投餵的毒藥。
「天元醫美生產這種東西，就不怕吃死人嗎？」蘇漫妮氣憤不已，說道：「他們就不怕遭報應？」
「中西藥結合的副作用，很容易被忽視，或許他們壓根也沒發現。」陳野說道。
「這個天元醫美... ...」蘇鶴亭咬牙，「好，好得很。」
蘇鶴亭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慢慢平復了情緒。
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小伙子！」他的聲音恢復了沉穩了許多，「你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陳野微微頷首，重新坐定。
「你們滬上集團的產品，詳細說給我聽聽！」
陳野瞬間心中狂喜。
這一句話，在半個小時前，陳野求都求不來。
現在，蘇鶴亭竟主動開了口。
陳野一邊掏出樣品和介紹說明，一邊講解道：「其實真正的健康管理，不是靠某種神藥或者保健品，而是建立在科學檢測、系統調理、長期跟蹤的基礎上... ...」
他講得不急不躁，條理清晰。
蘇鶴亭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偶爾提幾個問題，陳野都對答如流。
「漫妮。」蘇鶴亭喊道。
「爺爺！」蘇漫妮趕緊湊過來。
「你這個朋友，不錯！」蘇鶴亭對蘇漫妮說道：「跟天元醫美的合作，全部終止，下周一通知他們，不用解釋原因，後續的產品合作，跟滬上集團重新談，這件事交給你去做。」
蘇漫妮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使勁點了點頭：「好的爺爺！我馬上去安排！」
她回過頭看著陳野，暗暗豎起大拇指，「你牛，成了！」
「謝謝蘇老的信任！」陳野微笑著點了點頭。
臨走的時候，蘇鶴亭破天荒地把陳野送到了書房門口。
以他的身份和脾氣，這已經是極高的禮遇了。
「小陳，」蘇鶴亭拍了拍陳野的肩膀，蒼老的手掌很有力，「改天，來我這裡喝茶寫字，我們一起探討書法！」
「一定。」陳野恭敬地說。
但他心裡可沒底。
他心說我懂個屁的書法啊，全靠包爹救我！
陳野走出蘇家大宅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上海的傍晚，霓虹初上，梧桐樹的影子在街燈下拉得很長。
蘇漫妮送陳野到停車場，陳野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降下車窗和蘇漫妮道別。
「漫妮姐，我就先回了！」
「著什麼急嘛！」
蘇漫妮嘟了嘟嘴，本是成熟性感的女人，這一刻還帶著一點俏皮。
下一秒，她雙手撐在車窗邊沿，微微俯下身來。
這一俯身，她胸前露出一片雪白的弧度，原本就巍峨的胸襟，此刻更是壯觀。
「陳野，」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紅唇輕抿道：「如果不是你，我爺爺或許真的會發展到肝癌的程度，是你救了我爺爺的命，你今天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呢！」
「漫妮姐，您幫我引薦與蘇老見面，就已經幫我大忙了，不用再謝我了。」
陳野喉結動了動。
這個角度，他的視線被蘇漫妮的雪白洶湧覆蓋，蘇漫妮的肌膚在路燈下泛著柔膩的光澤，細膩性感。
陳野連忙把目光移開，輕咳一聲：「漫妮姐，你這樣... ...我不太好看路。」
「誰讓你看路了？」蘇漫妮眨了眨眼，勾了勾手：「你過來點！」
「啊？漫妮姐，怎麼了？」陳野問道。
「你看這庭院的路燈，是我設計的，漂亮嗎？」
蘇漫妮一手扶著車身，另一手指著前方的路燈。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襯衫的下擺也被撩起一角，露出腰側一截白皙緊緻的肌膚。
陳野坐在車內視線受阻，便把頭伸出去，仔細朝路燈看去。
然而這時，他卻突然感覺香風撲來，繼而面頰傳來一陣冰涼滑膩。
「啵！」
原來是蘇漫妮輕輕俯身，在陳野面頰親了一口。
「漫妮姐... ...」陳野怔住了。
「謝謝你！」蘇漫妮突然嬌羞起來，揮了揮手：「拜拜！」
說完，她朝陳野拋了個眼神，轉身走入夜色里，身影在梧桐樹影下搖曳生姿。
陳野摸了摸自己的面頰，泛起一抹笑容。
這路燈真白，真軟，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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