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清秋站起身，聲音清冽，不見慌亂，但話語裡有一絲壓不住的緊繃。
「此次參賽產品，是針對面部粉刺、痤瘡、青春痘等面部護理產品，我這邊研發的配方主體方向沒有問題，核心藥材選擇和比例框架已經確定，目前的問題在於其中兩味輔料之間存在輕微的拮抗反應，在特定膚質的測試樣本上會出現短暫的輕微刺激感，這個反應不影響療效，但會影響用戶體驗，送檢的話存在不確定性。」
她說得極為簡練，把問題交代得清楚，沒有推諉，也沒有誇大，語氣是標準的匯報口吻。
「現在團隊正在調整兩味輔料的配比關係，理論上這個問題可以在三天內解決，完成最終版本的配方，送檢沒有問題。」
說完，沈清秋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眼神不經意的掃過陳野。
因為她知道，這次參賽機會，是陳野幫她爭取來的。
眼下自己研發進度慢，產品效果不佳，她也覺得對陳野有幾分愧疚。
「嗯！」
白雪妍沒有立刻說話，沉吟幾秒後，抬眸靜靜地看了沈清秋幾秒。
「確定三天內可以嗎？」
白雪妍內心很想完成中藥產品參賽，所以，她下意識的還是想給沈清秋機會。
「我... ...」沈清秋遲疑了。
長久以來都未解決的問題，她不敢保證三天內真的能完成。
只能是大概估算！
「我應該能搞定！」沈清秋道。
「應該？哈哈哈！」
就在這時，對面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來自宋威廉。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宋威廉。
宋威廉把咖啡杯放下，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挑眉看向沈清秋，眼神中儘是輕蔑和囂張。
「沈副總監辛苦了哈！」
宋威廉開口，語氣雖然客氣，但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是字字如刀。
「恕我直言，這麼重大的比賽，你說應該兩個字，就很兒戲了！」
「我本人最近也研究了一下中藥，不知道沈總監有沒有想過，這兩味輔料產生拮抗反應，根本上是中藥藥材本身的局限性問題，不是調調比例就能繞過去的，這麼簡單的道理，我都懂！難道作為中藥研發項目的領導者，您沈副總監不懂嗎？」
沈清秋眉梢微動，沒有接話。
宋威廉見沈清秋無言以對，更是趾高氣昂起來。
「中藥的問題一直就在這裡，成分複雜，作用機理不明確，很多反應沒有辦法提前預判，只能靠經驗和試錯。我早就說過中藥不行，現在大家也看到結果了吧？」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客觀陳述的姿態。
「我退一萬步講，就算三天後，真的把產品弄出來了，送去參賽又能怎樣？」
宋威廉輕輕哼了一聲，「評委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中藥護膚品和西藥研發的產品放在一起，見效慢，效果難以量化，數據拿不出來，靠什麼去競爭？難道靠歷史？靠情懷？靠國人的自我催眠？簡直笑話！！！」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死死盯著沈清秋，帶著一股強勢和威壓。
「沈副總監，說句實在話，你的團隊這段時間也很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但努力不代表方向對，把一個註定拿不出成績的產品硬撐到最後，這種堅持，實際上就是在浪費公司的資源。」
他的話音剛落，總裁王偉業輕咳了一聲。
「我覺得威廉說得有道理。」
王偉業的聲音不大，但分量不輕。
「白董，不是我們對中藥研發組沒有信心，但數據擺在這裡，三天時間，風險太大，不如把這個參賽名額轉給宋總的團隊，他們有成熟的研發經驗，三天時間完全可以再配比一個類似的產品去送檢，效果不會差太多。」
總裁已經發話，其他人也開始附和。
「我同意王總的判斷，從風險控制的角度來看，西藥更適合。」
「三天時間搞不出來成品，就白白浪費這次機會了，我建議宋總的團隊接管研發。」
「中藥還是差點意思啊！」
聲音一個接一個，壓力如同潮水般湧向沈清秋。
沈清秋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但銀牙緊咬，指尖也悄悄收緊了。
她的中藥研發組，她一手帶起來的團隊，將近十人，沒日沒夜的搞研發，搞配比。
如果今天這一關過不去，所有人都要失業。
她也將面臨被掃地出門和事業受挫的雙重打擊。
下一秒，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 ...」
「沈總先不要說話，先聽我說！」宋威廉馬上打斷沈清秋的話，語氣也越來越傲慢：「我說句不好聽的，中醫藥嘛，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有其歷史價值，但放在現代醫美市場裡，說實話，就是個擺設，不是我偏見，是市場說了算。」
沈清秋的手，在桌下微微握成了拳。
會議也變成了一邊倒的局勢。
白雪妍神色黯淡了下去，看這樣子，今天真的要放棄中藥項目了？
中藥產品是她力排眾議推舉出來的，眼下這個結果，可是在啪啪打她的臉。
然而就在這時，陳野突然舉起手來：「我能說幾句嗎？」
白雪妍美眸一亮，說道：「陳野，你來說說！」
陳野站起身來，姿態不疾不徐，神情平靜。
「剛才宋總說了很多，歸結起來就一個意思，中藥不行，這個方向是死路。」他停頓了一下，「但我不這麼認為。」
宋威廉的目光掃過來，帶著一絲輕視。
陳野沒有看他，繼續說道：「中藥配方出現拮抗反應，這不是中藥本身的硬傷，如果用傳統組方理論來處理，是有辦法解決的，不用調比例，換一個思路重新介入即可。」
眼下宋威廉可是火力全開，已經把陳野逼到了絕境。
但陳野依然一臉的雲淡風輕。
「宋總要結果是吧？那我給你結果！」陳野自信一笑：「中藥產品研發，三天內可以完成！」
「你敢保證？」宋威廉拍桌質問道。
「敢保證！」陳野說道：「而且，確切的說，我保證一天就可以完成！」
這話一出，全場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