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王子站起身看向鄧哲：「鄧哲先生，能否和你單獨聊聊？」
其他人目光都看了過來，鄧哲心中嘆了口氣，來了！
他站起了身，客氣地伸手：「王子請！」
哈立德王子領著鄧哲走進了一個單獨的會客廳，會客廳不大，裝飾簡潔，靠牆擺著兩張單人沙發，中間是一張矮几。
侍者端上茶具，輕輕放在几上，然後躬身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哈立德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他提起小巧的紫砂壺，倒了兩杯茶，淺琥珀色的茶湯冒著熱氣。
「鄧哲先生，」哈立德將一杯茶推到鄧哲面前，
「這個茶葉是我特意從中國買的，說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我對茶了解不深，麻煩您幫我品鑑一下。」
鄧哲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瓷杯觸手溫潤。他直接端起茶杯吹了吹，一口乾了。
「好茶。」鄧哲放下杯子，說了一句。
至於是不是真好，他真的不太清楚。
他可能是因為年紀還沒到，平時也不太喜歡喝茶。
要是這時候端上來的是瓶冰鎮快樂水，他或許還能說幾句是氣足不足、甜度如何。
哈立德王子聽了，臉上露出笑容，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咽下後，感嘆道：
「中國的茶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一片葉子，經過不同工藝，就能呈現出千變萬化的風味。」
鄧哲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知道，品茶大概只是個開場白。
果然，哈立德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正題：
「鄧哲先生，我這次邀請您來，主要是希望能與登序科技，進行一些深度的合作。」
鄧哲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抬眼看向哈立德，平靜地問道：「不知道王子殿下想在哪個方面合作？」
哈立德聽到這話，心裡微微一動，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他問的是哪個方面，而不是直接說無人機。
難道登序科技除了已經引起他們注意的無人機技術，在其他領域也有重要突破？看來之前的情報工作做得還是不夠全面。
他心裡念頭急轉，但面上絲毫不露聲色，順著原本的計劃說道：「不知道登序科技的無人機，是否對外出售？」
鄧哲直接搖了搖頭，語氣平和但堅定：
「這恐怕不行。您所指的那種高性能軍用無人機，我們已經將相關技術全權授權給了國內的軍方。如果您有採購需求，可能需要通過官方渠道與他們接洽。」
哈立德擺了擺手，解釋道：「您可能誤會了。我們需要的，不是那種技術高度集成、能夠執行複雜戰術任務的蜂群無人機。」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我們需要的是另一種，載重能力大一些，能掛載二三十公斤的有效載荷。
不需要太遠的航程，十公里左右就夠了；至於制導精度，適中即可；最關鍵的是，可以大規模生產和部署。」
鄧哲聽著，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這描述……不就是自殺式無人機嗎。
他苦笑了一聲，「王子殿下，既然您已經知道無人機技術源自登序，那您應該也清楚，我們登序科技本身並不直接生產製造任何產品。我們是一家以研發為核心的技術公司。」
「這個沒關係，」哈立德立刻接話，顯得很有準備，
「我們可以合作。如果貴公司目前沒有生產線，我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用於支持你們建立專用的生產線。」
這話讓鄧哲沉默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到，登序旗下的醫藥板塊還在籌建生產線，這軍用無人機板塊的訂單倒是先找上門來了。這順序有點出乎意料。
哈立德見他還在沉吟，決定繼續加碼。他身體靠回沙發背，語氣輕鬆卻帶著分量：
「我們願意出價十萬元一台。首批訂單，可以先定一萬台。等你們的產量穩定提升上來，我們可以再商討後續更大規模的合作。」
十萬元一台，一萬台，那就是十個億。
鄧哲心裡快速算了一下。這個價格對於描述中那種規格的無人機來說，利潤空間相當可觀，甚至可以說是暴利。
他下意識地低聲重複了一遍：「十萬一台……」
哈立德王子立刻微笑著補充了最關鍵的兩個字：「刀樂。」
鄧哲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是他今天聽到最動人的話。
十萬刀樂一台。一萬台。十億刀樂，六十多億……
他總是聽人說沙特有錢，但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有錢這兩個字的分量。
這群賣石油的是真踏馬的只把錢當數字了。
說不動心是假的。這筆交易如果能成，對登序科技來說，不僅是巨額的資金流入，更可能打開一個全新的出口市場。
他幾乎能立刻想到這筆錢可以投入到哪些更前沿的研發項目里。
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將那股衝動壓了下去。事情沒這麼簡單。
「王子殿下，」鄧哲重新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我個人非常願意促成這項合作。但是，您也了解我們國內的相關法律法規和出口管制政策。
這類涉及特定性能的無人機產品，其生產與出口，不是我或者登序科技單方面能夠決定的。我們必須得到相關主管部門的許可。」
他停頓了一下，給出一個務實的提議：「所以，我需要回去之後，正式向上級部門提交申請和報告。一旦有了明確的答覆，我會第一時間聯繫您。」
哈立德王子聽完，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望，反而像是早有預料。
鄧哲這種守規則的態度，在他眼裡恰恰是可靠的表現。與這樣的夥伴合作，長遠來看更讓人安心。
「應該的，應該的。」哈立德連連點頭，語氣十分理解，「完全理解貴國的流程和規定。我們期待您的好消息。」
他略作停頓，又誠意十足地加了一句，「只要貴方確定可以合作，技術標準和要求細節談妥，定金隨時可以支付。我會安排專人負責對接，款項方面您不必擔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鄧哲還能說什麼？對方幾乎把所有的路都鋪平了，只剩下國內審批這一道關。
他舉起面前的茶杯，「那麼，王子殿下，我就先以此茶，預祝我們未來合作順利。」
哈立德王子也欣然舉杯，兩隻小巧的瓷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微響。兩人各自飲了一口。
放下茶杯，會客廳里的氣氛明顯比剛才更加融洽和輕鬆。主要的目標已經初步達成共識，哈立德心情頗佳。
他想了想，又帶著點試探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