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這般語氣說蕭惹,她肯定要不客氣地懟回去。
可這人是陸硯崢爺爺,又是個年紀大的長輩。蕭惹頓時就剎住了氣焰,趕緊把蹦到嘴邊的那句糟老頭子給咽回去。
還差點給嗆著了。
這陸硯崢爺爺怎麼冷不丁地來了?看樣子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這……該怎麼辦?
她要招待嗎?以什麼身份招待?
說真的,她不太想和他老家的親朋長輩打交道。估計他們也不會喜歡自己。
「呃……我……」
生平第一次,蕭惹這張伶牙俐齒的嘴,打了結巴,不知該說什麼。
「那個……我自行車車胎壞了,想著讓陸團長幫忙修修。既然他不在家,那就算了!」
說完,蕭惹推著自行車,轉頭就準備走。
可一旁的陸硯亭卻叫住她。
「同志,你等等。要不……我幫你看看吧!」
自打蕭惹一進來,陸硯亭的眼睛就一直在蕭惹身上。
他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
這皮膚白的,這顏色艷的,這五官精緻的,比他家所有姐姐妹妹和嫂子們加一塊,都好看。
看得他眼睛都不會眨了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修!」
蕭惹只想趕緊走,一分鐘都不想跟這兩人打交道。
最好,別讓他們知道自己是誰。她一點兒也不想認親戚。
可陸硯亭卻拉住她的車把,那股子執著的熱情,讓蕭惹逃都沒法逃。
「沒事!我幫你看看,也不耽誤什麼!」
「你等會兒,很快就好!」
「累了吧,要不你先上我家坐會兒,先歇著?」
蕭惹有點無語。心想。
這可是我家呀!你們倆要不是在這,我早就歇著了。
這走了一路,渴都渴死了,連水都不敢進去喝。
「那個,小伙子,真不用!我這車胎被扎壞了,一時半會修不好。改明兒我請個修理師傅來補補就好了。」
陸硯亭一邊檢查一邊看,還真是。
「你這是新車呢,怎麼就扎壞了呢。多心疼。」
「對了,我叫陸硯亭,是陸團長陸硯崢的弟弟,請問,怎麼稱呼你呢?」
蕭惹想說,你該稱呼我嫂子。
可眼下這情形,她只想當個陌生人。
「那個……我姓蕭,你叫我蕭同志就好了。」
「時候不早了,我真得走了!謝謝啊!」
蕭惹剛準備第二次逃溜,不遠處何英英正提著一袋子吃食,匆匆趕來。
她本在大院門口的商店上班,突然聽外頭警衛員說,陸團長家爺爺和弟弟來探親了。
趕緊跟領導請了假,提前關鎖商店門,急匆匆的趕過來。
「爺爺,硯亭,你們怎麼來了?」
見到何英英,陸硯亭立刻揚起笑臉,大聲叫了句。
「大嫂!」
一旁的陸老爺子頓時間也眉開眼笑,那臉上的褶子在見到何英英那一刻,都開成了一朵花。
「哎呦,英英回來了!讓爺爺好好看看,這才個把月不見,你怎麼瘦了呢?」
「氣色也沒以前好。是不是硯崢那小子欺負你了?等會兒我揍她!」
何英英驕傲地抬起下巴,不屑地瞪了蕭惹一眼。
其挑釁地意味不言而喻。
看吧,我才是陸家認可的媳婦兒!爺爺多心疼我,弟弟也叫我大嫂呢。
何英英很想告狀,說欺負她的人就在旁邊站著呢,可她也不太敢。
畢竟,蕭惹的事陸硯崢還沒和家裡人說。
而且,一旦說了,她做的那檔子錯事也瞞不住。
而且蕭惹也不是省油的燈,萬一不管不顧地鬧起來,對崢哥兒影響不好。
這裡是部隊,崢哥剛立功回來,聽別人說很快就能晉升。
她可不能因為這事,給崢哥添麻煩,影響崢哥前程。
她看了看蕭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要怎麼解釋這種亂七八糟的關係。
「那個……你應該看出來了,這是我爺爺,這是我弟弟!他們都是崢哥的親人!」
這還用介紹?蕭惹又不是瞎子。好像誰家沒有親人似的。
她斜著眼,白了何英英一眼。
「嗯!看出來了!」
然後,又是一陣尷尬地沉默。
這兩個平日裡不對付的女人,此刻竟然沒有吵起來,還心照不宣的保持一致想法——先瞞著。
「現在,怎麼辦?」何英英悄悄地小聲問蕭惹。
「你問我,我哪知道。這是你爺爺,你弟弟!」蕭惹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好氣,可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
「嗯!」
兩個女人,眼睛翻得一個比一個白,一個比一個大,嘴裡嘰嘰咕咕,不知在說什麼。
「大嫂,你和蕭同志在說什麼呢?要不請蕭同志進來坐坐?」
何英英望了一眼蕭惹,蕭惹也正望著她。
兩個人同時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又同時開口。
「進來坐坐吧?」
「不用了!」
這尬得,腳趾頭都要把鞋底摳穿了。
「蕭同志,這都是鄰里鄰居的,進來坐坐吧,不用客氣!」
蕭惹努力扯了扯臉上的假笑,儘量讓它開放的更加燦爛些。
「真不用!我沒客氣,我養殖場那邊還有事!我先回去那邊忙去!」
「那個,你好好招待你爺爺,還有你弟弟!辛苦啦!」
見蕭惹的笑得那麼燦爛,何英英也把嘴角咧到最大。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謝你啦!」
當蕭惹準備第三次逃溜的時候,陸硯崢又氣喘吁吁地趕過來。
他正在訓練場指導戰士們格鬥要術呢。聽警衛員來報,說爺爺來了,嚇得魂都飛了,生怕後院起火,十萬火急地往家裡沖。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腳底板都快冒煙了,哪怕追敵特分子的時候,都沒跑這麼快過。
一進門,他就看到兩個女人,端著僵硬的笑臉,一邊翻白眼,一邊假客氣。
天啦,這是什麼詭異的修羅場畫面?
陸硯崢打開冒煙的嗓子,沙啞著問。
「惹惹,英英,你們沒事吧?」
蕭惹和何英英異口同聲地回答。
「沒事,沒事!好著呢!」
「沒事,沒事!好著呢!」
這兩個女人,什麼時候這麼有默契了?
看他們這情形,陸硯崢猜測,結婚的事還沒有穿幫。
她們倆都瞞著呢。可是他不想瞞著。
陸硯崢走到爺爺身邊,先是恭恭敬敬地叫了聲。
「爺爺!」
又狠狠地瞪了陸硯亭一眼。「你怎麼一聲不響地把爺爺帶來了?爺爺這麼大年紀,哪能經得起這般長途顛簸?」
陸硯亭反駁說。「不是我讓,我也不想。是爺爺以死相逼,偷偷摸摸非要來的。他說是來探望大嫂,誰不知道他是想來部隊玩。」
「他總念叨,想看看現在的部隊,和他年輕時的部隊,有什麼不一樣!」
「還說一堆的晦氣話。說不來看一眼,這輩子死了都有遺憾。」
「你說,我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