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一見到蕭惹,立刻立正,站的筆直挺拔、規規矩矩,就跟小兵見到直屬長官似的。大聲洪亮地問候。
「嫂子好!」
他眼裡滿是好奇,按捺不住心底的欽佩,小聲地詢問。
「嫂子,剛才何同志說你車技很好,還會飆車,是真的嗎?」
蕭惹笑了笑,非常謙遜地擺了擺手,語氣十分自然地回道。
「沒有!沒有!就是會一點點而已。」
「既然買了交通工具,總要學會摸方向盤,不能老麻煩你呀!」
見蕭惹這氣定神閒的模樣,孫志剛越發覺得,嫂子肯定很厲害。
光是看她插車鑰匙的動作就知道,絕對是個老司機。
「孫排長,還愣著幹啥?啟動呀!」見孫志剛傻傻地站在原地,蕭惹揚聲催促了一句。
還不忘提醒後排的何英英。
「喂!麻雀精,你帶了塑膠袋沒?不許吐我車上啊!」
「我這可是新車。若是弄髒了,我叫你賠!」
「哼!真小氣!」何英英氣歸氣,用慫巴巴的眼神瞪了蕭惹一眼後,老老實實地把塑膠袋給撈出來。
這車七八萬,她可賠不起。
孫志剛看著蕭惹跟何英英鬥嘴的鮮活模樣,實在忍不住笑。
家屬大院裡還傳,說這兩位情敵破天荒的好上了,這不還鬥著呢嘛!
到了冀北農場,蕭惹叫孫志剛給各位管理員散了一根煙後,再次順利見到了蕭從文。
本來,農場探視規矩森嚴,非直系親屬本難以會見。但蕭惹身份體面,又很會來事,管理員便給她開了個綠燈。
「嫂子,還是一個鐘頭時間,你們別拖太久哈!」
孫志剛拿著蕭惹準備好的紅包,往暗下往管理員兜里一塞,又帶著幾位管事去樹蔭地下抽菸乘涼去了。
蕭惹單獨帶著何英英往農場大隊那邊走去。
很快,就到了第六小組勞動大隊。
原本,何英英還以為,蕭惹的大哥會是個粗糙落魄、滿面風霜土包子。
沒想到他身材頎長,五官端正,眉目清朗俊逸,脊背挺直如松,哪怕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灰裳,滿身風塵勞碌,依舊有著一股清雋儒雅的讀書人氣質。
模樣還挺俊的。
見到人後,蕭惹直接開門見山的介紹。
「大哥,這位是何英英!」
「英英,這位是我大哥,蕭從文!」
蕭從文禮貌頷首,目光溫潤克制,看向何英英的眼神坦蕩有禮,帶著幾分分寸感的疏離。
何英英莫名心頭一緊,侷促地攥緊衣角,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
介紹完姓名之後,蕭惹也懶得長篇大論的鋪墊,直接從牛皮小包里掏出一張字跡娟秀、條款清晰的結婚協議書,攤開在大哥面前。
直抒主題。
「大哥,我今天給你送媳婦過來了。」
「這是婚姻協議書,你先看看!」
蕭從文凝重的目光,掃過那張寫滿條條框框的婚姻協議書,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越蹙越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都什麼鬼?
掛名夫妻?到期離婚?
只需登記領證,無需履行夫妻責任和義務?
這不是小孩過家家嗎?
「小惹,婚姻豈能兒戲?我不同意!」
「我如今是下放改造人員,身份敏感,前途未定,怎麼能隨便結婚,人物人家何同志呢?」
「不行!堅決不行!」
蕭惹早就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當即嗤笑一聲,語氣直白地解釋。
「大哥,你好好看清楚,這是協議婚姻,是資源置換合同,是各取所需的平等交易。」
「我們答應幫何英英治好臉,她負責給政府施壓,把你撈出去。」
「公平公正,互幫互助。只是領個證,掛個名而已,又不是讓你們真結婚。」
「事成之後,你們依舊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也不用履行正常夫妻義務。」
「三個月期限一到,即刻和平離婚,各奔東西、兩不相欠。」
話音頓住,蕭惹眼底掠過一抹促狹笑意,故意添了一句:
「當然——」
「你們兩若是自己按耐不住,想要發生夫妻關係,我也管不著,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這話一出!
空氣瞬間死寂!
何英英臉頰「轟」的一下爆紅,耳根紅得滴血,渾身僵硬,又羞又臊,眼睛瞟都不敢往男同志那邊瞟一眼。
蕭從文素來端正自持、沉穩鎮定,這會兒面上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薄紅。
斯文儒雅的面色徹底破功。
何英英跟蕭從文不經意間對視一眼,慌亂窘迫的別開視線,異口同聲地朝著蕭惹高聲大叫。
「小妹,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幹那種禽獸之事!」
「蕭惹,你瞎說什麼呢?我才不想發生那種羞羞的事情!」
蕭惹唇角一抿,看著兩人同步紅臉、同步炸毛的窘迫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她勾起一雙妖冶魅惑的狐狸眼,故意調戲何英英。以報昨天晚上何英英說她叫的難聽之仇。
明明陸硯崢就很喜歡,說她叫的很勾魂,跟個要命的妖精似的。
這笨蛋麻雀精,啥也不懂,就說難聽!真是掃興死了!
她故意拉長語調,慢悠悠地調侃:
「好了,你倆別叫了!這都還沒做什麼呢,叫那麼大聲幹嘛!」
「叫魂吶!」
「!!!」
蕭從文被她這大膽露骨的話嗆得猛一陣咳嗽,臊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小惹!你一個姑娘家家,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太沒個正形了!」
「也不知害臊!」
蕭惹一臉無辜,攤手狡辯,眉眼彎彎、理直氣壯:
「我害臊什麼?我怎麼沒正形了?剛才,我又沒叫!」
「明明是你們倆在叫!」
蕭惹故意用戲謔的眼神,瞥了一眼何英英,特別加重語氣強調。
「叫得那麼大聲——還很難聽!」
蕭從文窘迫地攥緊拳頭,麵皮漲得通紅,厲聲喝斥道。
「蕭惹.......請注意你的用詞!我們倆規規矩矩,清清白白,你別胡說八道!」
蕭惹撇了撇嘴,理直氣壯地說。
「我胡說啥了?誰讓你們兩剛才叫那麼大聲?我只是讓你們領個證。」
「你們自己想多了,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