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說不用,蕭惹也不再假裝賢惠熱情,她輕輕放下茶壺,淡淡地揚起一抹淺笑。
溫婉從容地回道。
「首長,你想談什麼呢?我一定積極配合,陪您好好嘮。」
明修遠收起嚴肅姿態,神色和藹,目光淡淡掃過地面,一副關心體恤下屬的好領導模樣。
他沒有直奔正題發問,而是親切和藹地指著地上的那灘油漬關心道。
「蕭同志!你門口這安全隱患,可是極其危險。今天幸虧來踩上去的是我們。」
「若你懷著身孕不小心摔倒,那可不得了!」
緊接著,直接轉頭朝身後吩咐。
「小王,小張,你們兩快去拿掃帚、拖把來,幫嫂子把屋子清理乾淨!」
蕭惹唇角微揚,輕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叫住那兩位積極行動的下屬。
「不用!」
「這是我特意倒在地上,獎勵陸硯崢的。不曾想讓各位領導吃了個油門羹。真是抱歉了!」
明修遠眉頭上的青筋一跳,臉上那抹特意端出來的親切和藹頓時翻湧成怒氣。
不自覺地拔高了嗓門厲吼。
「什麼?你故意往門檻邊倒油?」
「就是為了讓你男人摔跤?你你你......這這這......哪有你這樣當軍嫂的!」
「要是真摔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你簡直胡鬧!」
蕭惹唇角彎彎,那張好看到極致的臉,如同半開半掩的水蓮花一般,一點點展露笑顏,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可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如刃。
「我沒胡鬧呀!」
「我這是關心他,助力他呢!」
「今兒個我看他跑步的時候腳底沒油,腿上沒勁兒,連我的桑塔納都追不上。」
「所以……一回家我就給他準備好——加油呀!」
「若真摔了,腳滑了,劈叉了,那也挺好。」
「至少也讓我看清劈腿的男人,什麼樣呀!」
蕭惹這番話,直接把談話的麵皮撕開,將陸硯崢婚姻出軌的問題擺在明面上,先發制人地向領導討要說法。
明修遠臉色一變,連忙收斂怒意,堆著笑臉,訕訕地討好解釋。
「蕭同志,你誤會了!」
「陸團長可是我們部隊最正直、最忠貞、最守規矩,最重情重義的軍官,怎麼可能做出劈腿的事呢!」
「這次去民政局跟那秦書瑤領證,是組織的命令,為了完成特殊任務,不得已而為之,請你理解!」
「陸團長忠貞不二的高貴品質和大公無私的思想道德,我們偵查部的所有同志都有目共睹,大家都能給他作證!」
明修遠轉頭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後那群官兵一致站出來,齊聲附和。
「對,對,對!嫂子,我們都可以作證,一切都是為了執行任務,陸團長絕對沒有任何越軌的行為!」
蕭惹犀利的眸光淡淡的掃視一眼眾人,冷冷一笑,一字一頓地諷刺道。
「哦??是嘛!」
「你們部隊對陸硯崢還挺關照的呢!」
說著,她嗤笑一聲,抬眼直視明修遠,譏誚的語氣明顯陡了幾分。
「我不太理解,全軍區這麼多優秀的官兵,怎麼偏偏選擇已婚的陸硯崢,去執行這種違反婚姻法律的重婚犯錯任務呢?」
「你們剛才口口聲聲說,關心我這隨軍孕婦家屬。轉頭就把我丈夫派出去跟別的女人結婚。」
「這份剜心不見血的厚愛,我還真是難以消受呢!」
明修遠跳動的額角滲出了一層薄汗,心裡頭暗暗發苦,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女人的嘴皮子,實在太厲害。幾句話就點破部隊的偏私,把自己的委屈擺在明面上討要說法。
這份膽識和智慧,可不像普通軍嫂那般,好說話。
他深知這件事情對蕭惹來說不公平,有些強人所難。可部隊也有部隊的考量,軍事任務大於任何個人情感。
明修遠放緩語調,帶著幾分歉疚地看著蕭惹,語重心長地說。
「抱歉,蕭同志。這事確實委屈你了!」
「原本,我們是打算派其他年輕官兵去接近秦書瑤,奈何對方眼光太挑,那些年輕英俊的官兵,全都沒入她的眼。」
「恰好,你家鐵豹子身材挺拔,模樣英俊,武力超強,氣質冷硬,那女的反倒一眼就看上了。」
「我們也沒法子,只能順應其意,讓陸團長挑起這副重擔,執行秘密潛伏任務。」
蕭惹神情冰冷,臉色淡淡,沒有失態哭喊,也沒有言語責罵。只是用淡漠的目光冷冷地瞪了陸硯崢一眼。
「哦?~」
「原來是陸團長自己春心蕩漾,擺弄騷姿,撅著花屁股,四處招蜂引蝶,換得這麼一項光榮偉大的任務!」
「可真是辛苦你了!」
此話一出,陸硯崢頓時嚇得俊顏失色,心驚肉跳,急忙拉住媳婦的手慌亂解釋。
「惹惹,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劈腿出軌,招蜂引蝶。為了遠離那個女人,我還特意申請駐紮碼頭搬運,做接應保障任務。」
「誰知,那女的眼瞎,非要從農民工隊伍裡頭看上我,把我聘去秦園當助理.......」
「本來,我是堅決不同意。可首長說,我若不執行命令,就把我當逃兵處置。」
「我實在沒法子,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項任務。」
「寶貝媳婦兒,你別怪我好不好?」
蕭惹靜靜凝望著陸硯崢,眼底翻湧的怒火一點點壓下去,表面瞧不出太大波瀾,心底下卻暗涌沸騰,心機謀動。
暗自盤算著如何打發這群以部隊之名,慷他人之慨的老傢伙。
她輕輕地撫摸腹部,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落,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委屈無奈地咬了咬唇,又深深長嘆口氣,慢悠悠地說道。
「算了,身為軍嫂應該有大局意識和政治觀念。」
「既然是部隊的命令,為了執行重大任務。你之前犯的錯,我就不追究,暫且原諒你了。」
「但是,從現在起,你必須堅守本心、潔身自好、牢記身份,對婚姻忠誠,對妻子負責,不得再做出任何欺騙我、辜負我、背叛我、傷害我的事情!」
「否則,咱們就離婚!」
「我堅決不同意,與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蕭惹這番以退為進的大度說辭,明著是警戒陸硯崢,實際是說給明修遠一行人聽的。
以不卑不亢的強硬姿態,堅決表明自己的態度,不同意陸硯崢繼續執行任務。叫他們不要再白費心思,試圖做自己的思想工作,說服自己同意陸硯崢繼續與那個女人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