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
雖然他跟葉知魚平時確實沒有什麼距離感，但兩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當然，現在肯定不一樣了。
純友誼。
天地可鑑的純友誼（也許），最起碼林舟跟葉知魚抱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多少特別的感覺——當然，給摸腿的時候還是會直接上的。
沒想到顧雨寧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吃醋，林舟倒是有點意外。
好可愛啊。
雨寧不是病嬌，林舟想著多跟對方貼貼才行，晚晚是病嬌，可可存疑，小魚不是人，果然還是雨寧最好了。
林舟收起手機，再次看向顧雨寧的時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妝似乎比平時稍微重了一點，眼睛下面看不到明顯的黑眼圈，但那雙眸子確實缺乏精神。
「雨寧，你昨晚沒睡好嗎？」林舟問道。
「睡了。」顧雨寧回答得很平靜，隨後低頭看了一眼林舟沾滿灰塵的衣服，「剛剛摔到哪裡了？」
「屁股，問題不大。」林舟拍了拍身後的灰塵，繼續問道，「幾點睡的？」
「十二點左右。」
「真的？」
「嗯。」
顧雨寧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如果不是心動APP已經把睡眠不足幾個字寫在了臉上，林舟還真有可能被她糊弄過去。
小時候動不動哇哇大哭的女孩子，如今已經變成如此可靠成熟。
「手伸出來。」顧雨寧忽然說道。
「幹嘛？」
「看看有沒有受傷。」
林舟剛把手伸過去，顧雨寧便握住他的手腕，將掌心翻過來檢查了一下，上面果然有一道摔倒時蹭出來的紅痕，雖然沒有破皮，但在皮膚上顯得十分明顯。
顧雨寧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消毒濕巾，擦了擦林舟發紅的地方。
「小心一點。」顧雨寧輕輕按了一下紅痕，確認沒有傷到骨頭之後才鬆開手，「你身體才剛剛恢復，不要仗著現在力氣大了一點就亂來。」
「我只是擦了一下，倒是你——」
「會長，這個是不是要收起來？」負責布景的女生忽然舉起一把美工刀問道。
顧雨寧沒有等林舟說完，便轉身走了過去，將對方手裡的美工刀接過來，收回刀片後放進了旁邊的工具盒，
「不用的刀具統一放在這裡，顏料和紙板也不要擋住消防櫃，梯子下面必須有人扶著。」
「知道了。」幾個同學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顧雨寧又走到教室後方，將放在消防櫃前面的紙板搬到一旁，順手把沒有蓋緊的顏料重新合上，動作非常熟練。
林舟跟在她身後，「你今天已經檢查多少個班了？」
「沒多少。」顧雨寧說。
「具體多少？」
「十幾個。」
「這還叫沒多少？」林舟看了一眼她懷裡的文件，「下午還要繼續？」
「嗯，檢查完這裡之後要去禮堂確認舞台，再去社團活動區看一下臨時攤位。」
顧雨寧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抱怨，好像一天走遍大半個學院，只是學生會會長應該完成的普通工作。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吸氣，正在切割紙板的女生縮回手，指尖已經被刀片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顧雨寧立刻放下文件走過去，握住對方的手腕看了一眼，隨後從隨身攜帶的小包里拿出消毒濕巾和創可貼，「傷口不深，先消毒一下，今天不要繼續使用美工刀了。」
「會長連這種東西都隨身帶著嗎？」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最近大家都在布置活動，容易受傷。」顧雨寧低頭擦掉她指尖的血跡，又仔細貼好創可貼，「如果傷口出現紅腫，記得去醫務室。」
「謝謝會長。」
顧雨寧輕輕搖頭，又把地上散落的幾把刀具全部收進盒子裡，這才重新抱起了文件。
林舟站在旁邊默默看著。
顧雨寧可以發現他手掌上的擦傷，可以注意到同學被刀片割破手指，也可以記得給所有人準備消毒濕巾和創可貼，可輪到她自己的時候，睡眠不足好像根本算不上什麼問題。
「雨寧，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比較好？」林舟問道。
「沒有關係。」顧雨寧說完，又看了一眼他的手，「你的手問題嚴重一點。」
「怎麼又說到我了？」林舟有些無奈，「我剛剛是在問你。」
「我沒有受傷。」
「非要流血才算受傷嗎？」
顧雨寧似乎沒有聽懂這句話，只是安靜看了他幾秒，隨後抬起手碰了一下林舟的額頭。
少女的指尖有點冰涼。
「你是不是摔到腦袋了？」顧雨寧認真問道。
「我沒發燒。」林舟把她的手拿下來，「我是在關心你。」
顧雨寧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似乎沒有想到林舟會直接說出來，原本平靜的眼神短暫出現了一點茫然，只是還沒有等林舟看清楚，那點情緒便重新被她藏了回去。
「我沒有什麼需要關心的。」顧雨寧低聲說道。
「你眼睛下面都快黑了。」
「沒有，可以遮住的。」
「這是遮不遮住的問題嗎？」
「不會影響工作就好。」顧雨寧整理了一下懷裡的文件，「最近事情比較多，等校慶開始之後就可以休息了。」
「學生會不是有很多人嗎？」林舟問道。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
「那就再分一點出去。」
「已經分出去了。」
「剩下這些還要你全部確認？」
「我是學生會會長。」顧雨寧道。
因為她是學生會會長，所以其他人沒有吃飯，她會提醒他們休息，別人不小心受傷，她會提前準備好藥，任何地方出現問題，她也必須第一個過去處理。
至於她自己，好像根本不在需要照顧的範圍裡面。
「會長，這些電器放在哪裡？」教室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幾名負責後勤的同學抱著紙箱走了進來，裡面除了補光燈和熱熔膠槍之外，還有一台小型切割機，外包裝上貼著校外商戶的聯繫電話。
「放窗邊吧，商家說這些可以免費借給我們。」負責後勤的男生說道。
顧雨寧走過去看了一眼，「登記過設備型號和功率嗎？」
「這種也要登記嗎？」男生愣了愣，「只是布置舞台的時候臨時用一下，而且學院那麼大，應該也不差這點功率吧。」
「學院大小和線路負載沒有關係。」顧雨寧蹲下身體，看了一眼設備側面的銘牌，「單個設備的功率或許不高，但每個班級和商戶都臨時增加設備，最終的用電量就會遠遠超過預計。」
她把設備型號記錄在文件上，又拔掉了連接在一起的兩個插線板，「登記完成之前不要拆封，也不允許多個插線板串聯使用，校慶期間設備很多，一旦出問題就不只是跳閘那麼簡單。」
幾個同學被她說得有些緊張，連忙點頭表示會重新提交申請。
顧雨寧低頭準備繼續記錄，手裡的筆卻忽然停在了紙面上，目光也跟著安靜下來，像是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準備寫些什麼。
一直在勞累，結果做著做著忽然發呆，精神恍惚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麼。
「雨寧？」林舟立刻伸出手拉住了顧雨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