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們已經開始活動了嗎?」女生抱著一疊宣傳紙站在桌子前。
她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穿著銀山學院的制服,長發在腦後紮成了低馬尾,只是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往周圍飄,似乎擔心被認識的人看見。
「試營業。」葉知魚立刻進入狀態,她將手指交叉放在水晶球後面,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屑樣,語氣也變得格外低沉,
「創作部十八年占卜經驗,今日免費,以後算錯也不退錢。」
「可是上面寫著不准不要錢……」
「所以不退。」
「……」
好混亂的商業邏輯。
女生看了一眼旁邊的林舟,又看了看葉知魚的臉,
「你們真的有十八年占卜經驗嗎?」
「當然。」葉知魚不動聲色地說,
「我三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夜觀天象,五歲熟讀周易,八歲看破紅塵,十二歲那年已經決定退出江湖。」
林舟點了點頭,「後來因為九年義務教育被強制抓了回來。」
「原來如此……」
不是,她怎麼真的信了?
林舟看著對方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忽然覺得創作部的活動很有前途,只要葉知魚敢說,客人敢信,一個校慶下來還真有可能實現財富自由。
「坐吧。」葉知魚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
「想問姻緣、前途、學業,還是最近會不會有血光之災?」
「姻緣……」女生在椅子上坐下,將懷裡的宣傳紙放到腿上,有點糾結,
「但是我的情況有點奇怪,不知道能不能說。」
「放心,我們有職業道德。」林舟說道。
「嗯。」葉知魚補充,「除非忍不住。」
「你閉嘴。」
女生被兩個人逗得稍微放鬆了一點,可真正準備開口的時候,臉頰還是迅速染上了一層紅色,她低著頭猶豫了很久,最後才小聲說道,
「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但是……我不應該喜歡他。」
葉知魚拖長聲音,「哦——」
林舟和葉知魚坐直了身體,對視一眼,「繼續說。」
「不應該喜歡的人……O師?」
女生搖頭。
「有女朋友?」
還是搖頭。
「已婚?」
「不是!」
「那總不能是校長吧?」
「怎麼可能?!」
女生的臉已經快要紅透了,她似乎後悔自己坐在這裡,抱起宣傳紙就準備離開,葉知魚卻迅速按住了桌角,語氣重新恢復了神秘莫測。
「別急,你不用說,我們算。」
「真的可以算出來嗎?」
「當然。」
葉知魚說完就看向林舟。
林舟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葉知魚抬了抬下巴,示意技術人員趕緊開始工作。
好傢夥。
吹牛的是她,真正需要算的時候就交給林舟。
「稍等,我有點近視……」林舟默默戴上眼鏡,開機之後眼前女孩的信息也浮現了出來。
【人物:許梔
狀態:緊張、苦惱
心理活動:喜歡哥哥是不是很奇怪……要是哥哥知道了,一定會覺得我很噁心吧……
目前情報:……】
「……」
哥哥?
林舟的動作頓住了。
他原本還以為是什麼老師、學長或者好朋友的男朋友,結果——
有點普通啊。
「怎麼樣?」葉知魚問。
林舟輕輕咳嗽了一聲,他總不能直接說自己已經看到答案了,只能裝模作樣地伸出手,
「把手給我。」
「看手相嗎?」
「嗯。」
許梔乖乖將手放在桌面上,林舟盯著她的掌紋看了半天,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看懂,最後只能用手指在其中一條線上輕輕劃了一下。
「你喜歡的人跟你認識很多年,而且關係非常親近。」
許梔瞪大眼睛。
「他很照顧你,從小到大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先給你,你遇見麻煩的時候也會第一個找他,但是最近開始故意躲著對方。」
「你怎麼知道?」
「掌紋。」
葉知魚在旁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發現林舟的手指壓根就沒有落在什麼感情線上,甚至已經快要摸到對方手腕了。
哪有人的姻緣線長到靜脈里去?
不過許梔顯然沒有發現,她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相信,
「那……那你知道他是誰嗎?」
林舟看著面前的信息,陷入了短暫沉默。
說還是不說?
直接說出來會不會顯得太神了,萬一把人嚇跑怎麼辦?
可是人都已經坐在占卜攤前面了,不神一點好像也不符合十八年經驗。
「哥哥,或者……類似於哥哥一樣的角色。」林舟最後說道。
許梔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後猛的站起身,「啊?」
葉知魚原本還托著下巴看戲,聽到這兩個字以後也緩緩坐直了身體,她先看了一眼許梔,又轉頭看向林舟,臉上的表情仿佛在問——
不是哥們,你連這個都算得出來?
「你、你怎麼……」許梔徹底慌了,她迅速把手收回來,宣傳紙也因為動作散落了一地,
「不對,我沒有,我只是把他當哥哥!才不是喜歡呢!」
「……」
自爆卡車。
許梔捂住自己的臉,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林舟彎腰幫她撿起散落的宣傳紙,發現是攝影部的宣傳海報,社長剛好也姓許,看來大概率就是這個女孩喜歡的人了。
「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葉知魚重新靠回椅子上,「我還以為你喜歡大十歲的大叔了呢。」
許梔低著頭,小聲說道,「可是我們是親兄妹。」
「親的?」林舟確認了一下。
不對吧?這跟自己看的情報不一樣。
「嗯,哥哥比我大兩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爸爸媽媽也一直說他是我親哥哥。」
「所以我才很苦惱。」許梔咬住嘴唇,
「最近哥哥好像也發現我在躲著他,一直問我是不是生氣了,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你打算告訴他嗎?」林舟問。
許梔立刻搖頭,「不可能,要是說出來,以後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那就暫時別說。」葉知魚輕輕轉動著桌上的水晶球,
「萬一表白了,連兄妹都做不成了怎麼辦?以前說不定還能貼貼,表白了說不定就疏遠了。」
「我分得清。」許梔回答得很快。
說完以後,她自己卻愣了一下,臉頰再次紅了起來。
看來分得的確很清楚。
就在林舟準備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小路盡頭忽然傳來一道男生的聲音,
「許梔!」
嗯?有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