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速速動手。」林舟閉上眼睛，臉上滿是已經看淡生死的平靜，周圍原本還義憤填膺的眾人看到這副模樣，一時間居然真有些下不去手了。
昨日舞台之上，這傢伙還是A班的英雄。
今日卻……
「掛門口吧。」不知道是誰忽然開口。
林舟睜開眼睛，「？」
不是。
你們剛才不是還要燒嗎？
於是十分鐘後，銀山學院3A班門口多出來了一件非常具有教育意義的校慶展品，林舟被綁在椅子上放在走廊最顯眼的位置，胸前還掛著一張臨時趕製出來的紙板。
【叛徒】
下面甚至還有一行小字。
【幫助B班登頂者】
林舟：「……」
一群顛公顛婆。
上一世我忠心於A班卻遭背叛審判，這一世我轉身入B班復仇，定要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
現在正是校慶期間，走廊裡面來來往往的人本來就多，沒一會便有人注意到了3A班門口這個奇怪的東西，甚至還有人停下腳步開始研究，「這是你們班新項目嗎？」
「差不多。」
「好帥，多少錢一次？可以合影嗎？」
「免費的。」
林舟忍不住扭頭，「什麼叫免費的？我是什麼體驗項目嗎？！」
旁邊男生沒有理他，反而十分熱情地給圍觀群眾介紹起犯人昨天的光輝事跡，什麼孤身潛入3B班，硬生生把敵班從後面推到了積分榜第一。
周圍人的眼神漸漸不對。
怎麼聽起來……
還有點牛逼？
「哥們，你昨天那個高達是你畫的嗎？」
林舟挺起胸膛，「正是在下。」
「牛。」
「謝謝。」
男生：「？」
不是。
你怎麼還聊起來了？
林舟反正已經無所謂了，甚至開始跟路過的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直到白晚晚從教室裡面走出來，她站在林舟面前安靜看了幾秒，目光落在那些繞了好幾圈的彩帶上，「難受嗎？」
「不難受。」林舟搖頭。
白晚晚點了一下腦袋，「哦。」
「……」
林舟等了幾秒，「你不救我？」
白晚晚重新看向他，「他們說，這是處罰。」
「誰讓你幫可……B班。」白晚晚伸出手指戳了戳林舟的臉，「笨蛋。」
「吸溜。」林舟舔了一口白晚晚的手指。
後者俯視著林舟，露出嫌棄臉。
噗嘰——
林舟的眼睛被戳了。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舟，沒救。」白晚晚看到扭來扭去的傢伙，似是嘆了一口氣，伸手把勒進林舟衣服裡面的一截彩帶往外拉了拉，又替他整理好被剛才那群人揉亂的劉海，
「等會要表演。」
「是啊。」
「那他們會放你。」
林舟想了一下。
還真是。
A班今天上午還有一場《公主與勇者》，昨天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今天甚至還有一些專門跑過來二刷的學生，他這個勇者要是被燒了，整個話劇都得當場改劇本。
想到這裡，林舟頓時不急了。
有本事燒。
燒一個我看看。
果然，距離演出還有二十分鐘的時候，剛才嚷嚷著火刑最凶的幾個人主動走出來把他鬆開了，其中一個甚至還貼心地拍了拍林舟肩膀上的灰塵。
「舟仔，好好演，戴罪贖身。」
「桀桀桀，求我啊！我要加入B班……等會，你們把火把放下！」林舟活動了一下手腕，覺得A班這群人多少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不過等到換好演出服重新站到禮堂後台的時候，他還是很快把剛才那點事情拋到了腦後。
上午這場比昨天明顯更加順利，大家都已經熟悉了各自的台詞和走位，就連臨時加出來的部分也配合得像模像樣，林舟再次拎著道具劍衝上舞台的時候，台下甚至提前響起了一陣歡呼。
嗯？
哥們還有粉絲了？
林舟忽然有點理解那些偶像為什麼喜歡舞台了，一群人朝著自己嗷嗷叫的時候確實挺爽，尤其最後勇者拉著公主走到台前，整個禮堂又一次爆發出掌聲。
結束。
所有人鞠躬謝幕。
林舟跟著大家回到後台，剛換回自己的校服就看見班群里已經開始發今天上午的票數，依舊穩穩壓著其他節目一頭。
可以，至少沒白演。
獎金應該可以到手了——到時候做蛋包飯慢點來就好了。
「林舟。」班長從旁邊探出腦袋。
「幹嘛？」
「下午有空記得回來幫忙。」
林舟腳步瞬間加快，「聽不到。」
「？」
他已經沒影了，畢竟還要去占卜小攤。
……
葉知魚的攤位離教學樓不算遠，林舟簡單的收拾好自己，戴上眼鏡一路找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腦袋。
女孩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臉，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筆。
林舟走近了一點，「魚。」
「嗯……」葉知魚懶洋洋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喲，表演完了？」
「完了。」
「哦。」然後葉知魚繼續發呆。
林舟在旁邊站了一會，「你在幹嘛？不做生意嗎？」
「不知道。」葉知魚拖長著聲調。
「擺攤啊。」
「嗯。」
「那你倒是招攬客人。」
葉知魚懶洋洋地往旁邊看了一眼，攤位前面其實還有兩三個學生，只是她顯然已經沒有昨天那麼有幹勁了。
重複的事情做第二遍。
沒意思。
葉知魚把筆往桌上一丟，整個人直接往椅背上一靠，「舟子，走。」
「去哪？」
「逛。」
林舟愣了一下，「你的攤呢？」
「放著。」
「你走了誰管？」
葉知魚想了一會，朝目前的客人說，「你幫我看會攤唄。」
面前的女生愣了一下，伸長脖子指著自己，「我……？」
「又寸。」
「我不是客人嗎？」
「你可以不是。」
……
【休攤中——】
兩個人順著林蔭道慢慢往前走，現在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陽光從頭頂樹葉的縫隙里落下來，一塊一塊鋪在道路上，周圍到處都是校慶攤位和來往的學生。
葉知魚走得很慢，一搖一擺的，走路也沒有一個正形，不過林舟倒是習慣了，也沒有催她，剛才演出結束以後確實有點累，正好跟著一起晃一圈，反正下午還要回來幫這傢伙完成擺攤任務。
然後還要幫可可做蛋包飯，晚上陪雨寧，又是充實的一天。
沒走多遠，一股烤肉的味道從旁邊飄了過來。
葉知魚腳步停了，林舟也跟著停下，兩個人同時看向旁邊的烤腸攤。
「想吃？」林舟問。
「還行。」葉知魚嘴上這麼說，人已經走過去了。
負責攤位的是個認識葉知魚的同班男生，看到她以後直接從架子上拿了一根剛烤好的遞過去，「葉知魚，來一根？」
「謝了。」她接過烤腸，轉身。
「誒誒誒，葉知魚你還沒給錢。」
「錢？」葉知魚指了指一旁的林舟，「這我老公，你跟他要錢。」
男生立刻看向林舟。
老公？
「老公~」葉知魚適時出聲。
林舟汗顏，只好默默拿出手機付錢。
葉知魚咬下一口，外皮被烤得稍微有些焦，裡面還冒著熱氣，她慢悠悠嚼了幾下以後，眼睛明顯舒服地眯起來一點。
「香。」
林舟無語，「有那麼好吃嗎？」
為了那麼點錢，連老公都喊出口了嗎？
「白嫖的就是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