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宸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來到監控室門口,敲了敲門:「Anyone there?」
一個金髮碧眼的安保打開門,看到是個老太太,禮貌的問道:「您好女士,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慕紫宸表現的很焦急:「我的筆記本丟了,它對我真的很珍貴,裡面記錄了我和我愛人的點點滴滴,他已經去世了,筆記本是我唯一的念想,我可以查看一下監控嗎?」
安保人員看她這麼大歲數了,又滿臉的焦急,挺可憐的,便帶她進了監控室。
慕紫宸看著滿牆一塊一塊的小監控屏,眼睛跟掃描儀一樣快速掃過,一邊尋找那四個特工的下落,一邊記下所有監控的位置。
僅僅五六分鐘她就找到那四個特工的位置了,但她沒有走,而是繼續看。
她將監控畫面跟腦海里自己摸索出來的遊輪地圖重合,補全這艘遊輪的所有細節。獵殺遊戲,只有熟悉地圖的人才最有優勢。
這一看就是二十分鐘,身後的安保人員催促道:「女士,您還沒找到嗎?您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裡,這讓我很為難。」
慕紫宸擺手道:「快了,我老眼昏花,不能跟你們年輕人的眼力比。我再找十分鐘,如果還找不到,我就放棄,拜託了。」
安保人員也沒多想,就在旁邊看著她。
又過了十分鐘,安保直接下達逐客令:「女士,您已經看了半個小時。領導看到,我會受到處分的,所以您該走了。」
旁邊幾個其他工作人員也都一臉嫌棄的看嚮慕紫宸,顯然已經沒了耐心。
慕紫宸也記的差不多了,她點頭道:「行行行,不找了。」
說完她掏出兩百美金,安保眼神一亮,怎麼可能白看呢,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慕紫宸眼珠一轉,又把美金揣回去了,美金太值錢了,看個監控犯不上給這麼多。
她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零散散的日元,一共大概有五千日元,這玩意她也用不上了,她將一把零散的日元全部塞給了安保。
「麻煩你了小伙子,你真善良。」
安保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慕紫宸裝美金的內兜,又看了看手裡的一把日元,這還抵不上那半張美金呢,他嘆了口氣,擺擺手。
「行行行,您快走吧!」
慕紫宸笑著離開,嘴裡用中文嘀咕道:「臭安保還想要我的美金,我看你是想死。」
而此時那四個特工也發現了不對勁,他們聯繫不上那個單獨行動的隊友了,不管怎麼聯繫,都沒人回話。
殊不知,那個特工當時為了獨攬功勳,跟慕紫宸走的時候,根本沒和隊友說。
四名特工已經猜到了,單獨行動的隊友可能已經遇難了,這讓他們更加警惕起來。
慕紫宸離開監控室,拄著拐棍直奔頂層舞廳走去,那裡有兩名特工,而且場地很符合她現在的妝容和打扮。
剛才的半個小時,她不止摸清了剩下四名特工的位置,更把整艘郵輪上百個監控探頭的位置、盲區、全刻進了腦子裡。
原本靠實地摸索出來的路線圖,此刻和監控畫面徹底重合,這艘歌詩達郵輪在她眼裡,已經和自家後院沒什麼區別。
頂層舞廳正辦著復古交際舞會,管弦樂聲混著人聲鬧哄哄的,舞池裡人影綽綽,燈光半明半暗,進出的人絡繹不絕。
慕紫宸找了個靠近男廁的角落扶著欄杆歇腳,像個跳累的老太太,眼皮半耷拉著,餘光卻死死盯著廁所入口,等待時機。
她一臉的老人斑、佝僂著背,誰也不會把這麼個老太太和殺手聯繫到一起。
沒等十分鐘,那組兩人小隊裡就分出一個人,快步往廁所走。
他走的時候還下意識掃了眼四周,肩背繃緊,警惕性拉得很滿。同伴失聯的事顯然讓他們警覺更高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散漫。
慕紫宸等他進去半分鐘,才拄著拐棍顫巍巍起身,也往男廁走去。
廁所里很安靜,只有最裡面的隔間傳來水聲。
慕紫宸反手關上廁所門,貼著牆根往裡走,剛到隔間門口,特工剛好推門出來。
四目相對之時,特工瞳孔驟縮,瞬間意識到不對勁。
這老太太眼神太亮了,根本不是七十歲老人該有的渾濁。
特工果斷出手,可慕紫宸比他更快。
拐棍頂端一擰,三棱軍刺寒光乍現,手腕一抖,直刺對方的心口。
可對方畢竟是警護科最頂尖的特工,反應極快,危急關頭側身猛閃,原本該扎進心臟的軍刺「噗嗤」一聲釘進了他左肩窩。
三道血槽瞬間豁開皮肉,鮮血順著軍刺往下淌,濺了一地。
「唔!」特工悶哼一聲,不退反進。
他右手成刀,帶著凌厲的風聲劈嚮慕紫宸的脖頸,左手成拳狠狠砸向她的小腹——是標準的極真空手道招式,力道剛猛至極。
慕紫宸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快,急忙抬手擋住了對方的手刀,但小腹硬挨了那一拳,她踉蹌著退後兩步,嘴角滲出血絲。
特工捂著流血的肩膀,眼神狠厲道:「是你!那個女殺手!你偽裝成了老太太!」
他左手立刻摸向領口的對講機,剛放到嘴邊,就聽見慕紫宸冷笑一聲。
就在他分神呼叫隊友的剎那,慕紫宸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獵豹般撲了上去。
特工剛要格擋,慕紫宸手腕一翻,三棱軍刺斜向上挑,角度刁鑽到了極致。
「噗呲……!」
鋒利的刀尖從他下頜骨正中間狠狠扎進去,直接貫穿口腔,刺進了顱腔。
鮮血從下頜的血洞裡噴涌而出,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嘩嘩往下淌,染紅了白襯衫。
特工眼睛瞪得暴突,嘴裡湧出血泡,「嗬嗬」兩聲,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倒下去,砸在瓷磚地上發出悶響。
對講機里傳來隊友急促的詢問聲,混著電流的滋滋聲,在安靜的廁所里格外刺耳。
慕紫宸抹了把嘴角的血,剛要彎腰撿對講機,廁所大門「哐當」一聲被人踹開。
另一名特工沖了進來,看到地上同伴的屍體,眼睛瞬間紅了。
他沒有絲毫停頓,助跑兩步騰空而起,一記標準的三百六十度迴旋踢,帶著勁風狠狠掃嚮慕紫宸的太陽穴。
慕紫宸拿著拐杖的手慌忙格擋,但對方速度太快,她發不出全力。
「哐當」一聲,帶軍刺的拐棍被踢飛出去,重重撞在洗手台邊緣,彈落在地。
慕紫宸手腕發麻,虎口震得生疼,後退半步才穩住身形。
她臉上的老人妝蹭花了大半,花白的假髮也歪了,露出額前幾縷黑色的碎發。
原本佝僂的脊背徹底挺直,眼神冷得像冰刀,哪裡還有半分老態龍鐘的樣子。
特工咬著牙,擺出自由搏擊的起手式,雙臂肌肉繃緊,「八嘎,還敢在船上動手,你別想活著離開日本。」
話音未落,他已經沖了上來。直拳、擺肘、低掃腿,招式狠辣,招招奔著要害去。
這人比剛才那個更強,不僅空手道練到了頂級,還精通自由搏擊和近身格殺術,是警護科里專門負責攻堅的好手。
慕紫宸不閃不避,抬手接招。
她主修洪拳,剛猛沉勁。但肘擊和膝撞還帶著泰拳的狠戾,腳下步伐又藏著巴西柔術的靈動。
沒錯,時代變了,傳統武術都會加入各種別的格鬥技巧。她除了洪拳,還學了泰拳和巴西柔術,以及各種刺殺手段。
拳拳到肉的悶響在廁所里接連響起,瓷磚牆被撞得嗡嗡發顫。
打鬥間,特工一記勾拳砸在慕紫宸左眼眶上,她悶哼一聲,後退半步,眼眶立刻青了一片,成了烏眼青。
緊接著又被對方側踹踹中腰腹,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可她半點不退,反而欺身貼近,手肘狠狠砸在對方膝蓋的反關節處。
「咔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特工慘叫一聲,腿已經反向彎曲了。
慕紫宸得勢不饒人,矮身掃堂腿,正中他另一條腿的膝蓋,特工重重摔倒在地。
慕紫宸側身繞到他身後,雙臂環住他的脖頸,雙腿夾住他的腰,標準的巴西柔術斷頭台。
「去死吧。」慕紫宸眼神一寒,雙臂猛的發力。
「咔嚓!」頸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特工掙扎的動作僵住了,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在一邊,眼睛充血,當場斃命。
廁所里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兩具屍體,鮮血淌了一地,混著破碎的瓷磚渣。
慕紫宸喘著粗氣,扶著洗手台站直身子,左眼眶青黑,嘴角破了,旗袍也扯破了一角,看著有些狼狽,眼神卻依舊銳利。
她彎腰撿起拐棍,又把掉在地上的花白假髮撿起來拍了拍,剛要往頭上戴,就聽見廁所門口傳來兩聲尖叫。
兩個遊客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嘶吼:「殺人了!廁所殺人了!」
慕紫宸眉頭一皺:「操!」
剩下那兩個特工就在樓下,聽見喊聲,又聯繫不上這倆特工,肯定會立刻趕過來。
而且遊輪的安保也會很快封鎖這一層,根本就來不及清理。
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把假髮往頭上一扣,彎下腰,裝作受驚的樣子,混在聞聲湧來的人群往外走。
邊走她還邊喊:「哎呀媽呀!殺人啦!嚇死我了!全是血呀!」
慌亂的人群擠擠攘攘,尖叫和議論聲混成一片。
沒人注意到這個臉色發白、渾身發抖的「老太太」,就是剛才連殺兩人的兇手。
慕紫宸低著頭,順著人流往樓梯口走,剛好撞見匆匆趕來的最後兩名特工。
兩人臉色鐵青,渾身戾氣,直奔男廁而去,和她擦肩而過,根本沒正眼瞧她。
轉過拐角,慕紫宸立刻直起身,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五個特工,已經解決了三個。
還剩兩個。
但現在,整艘船的安保都要動起來了。接下來的局,只會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