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場記板落下的聲音還沒散,木屋裡的氣氛就已經變了。
靳一川站在門口,手裡握著刀,眼神警惕地盯著對面。
丁修靠在一根柱子上,歪著頭,嘴角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
他的手裡沒有刀,但腰間的苗刀隨時可以出鞘。
靳一川開口了,聲音低沉,「你到底想怎樣?」
丁修沒回答。
他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靳一川,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種……玩味。
「我想怎樣就怎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歪著頭,眼神懶散,但底下藏著的東西讓人後背發涼。
靳一川握緊了刀柄。
就在這時,木屋的後門被推開了。
丁修側過頭,目光掃過去。
一個女人被推了進來——劉思詩飾演的角色,雙手被綁著,嘴裡塞著布條。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臉上帶著驚恐。
丁修走過去,一把將她拽過來,攬在懷裡。
動作不溫柔,甚至有點粗暴。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靳一川。
「認識嗎?」丁修問,語氣像是在聊天氣。
靳一川的眼神變了。
那是他認識的人。
「放開她。」靳一川的聲音沉了下來。
「放開?」丁修笑了,笑得很輕,「你說放就放?那我多沒面子。」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劉思詩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這是角色的反應,但也是劉思詩自己的反應。
因為葉默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時那個懶散的、愛開玩笑的年輕人,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邪性的目光。
他看著她的樣子,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看一件東西。
一件有趣的、可以拿來玩的東西。
劉思詩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拍了這麼多年戲,跟無數男演員有過對手戲,但從來沒有人讓她有這種感覺——那種被真正「盯上」的感覺。
葉默的手扣在她肩上,力道不重,但讓你覺得掙不開。
他歪著頭,目光從她的臉上滑過去,然後抬起頭,看向靳一川。
「你小子眼光不錯。」
他的語氣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那種輕,比重更讓人不舒服。
靳一川的刀已經拔出來了。
「我說,放開她。」
丁修沒理他。
他低下頭,重新看著懷裡的女人。
劉思詩感覺到他的目光掃過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肩膀——不是色,是一種漫不經心的打量。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裡帶著什麼?
帶著點邪,帶著點痞,帶著點我就不放你咬我的無賴。
「那個姑娘——」
他頓了頓,歪著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很潤。」
兩個字,不輕不重。
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炸開了。
劉思詩的臉「騰」地紅了。
不是演出來的紅,是真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連耳垂都燒了起來。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呼吸停了一拍,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葉默你這混蛋!
但戲還得繼續演。
她咬著嘴唇,把臉別過去,不敢看葉默的眼睛。
李冬學站在門口,手裡的刀舉著,嘴微微張開,忘了合上。
他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台詞?下一句台詞是什麼?
他想不起來了。
葉默——不,現在是丁修了——把懷裡的女人往外一推,劉思詩踉蹌了兩步,被李冬學下意識地扶住。
然後丁修拔刀了。
苗刀出鞘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片場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他的刀尖指著靳一川,臉上的笑容沒有收,反而更深了。
「有人出錢買你的人頭。」丁修歪著頭,「很捨得出錢。」
「我說過,遲早要弄死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離靳一川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離。
「剛好這次有人出錢。」
「那我看——」
他頓了一下,眼神從懶散變成了鋒利。
「就不等了吧。」
李冬學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角色的反應,是他自己的反應。
葉默的氣場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本能地產生了「危險」的信號。
他應該接台詞的。
但他說不出來。
腦子裡一片空白。
……
「咔!」
路洋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出來。
但這一次,他的聲音不是喊停,而是喊了之後自己都愣住了。
片場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路洋站起來,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了。
他盯著監視器里的回放,眼睛瞪得溜圓。
副導演張著嘴,忘了閉上。
場務端著盒飯,飯已經涼了,他忘了吃。
燈光師舉著反光板,胳膊酸了都沒放下。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看到的那個畫面。
丁修抱著那個女人,歪著頭,嘴角帶笑,說出很潤兩個字的時候——那個眼神,那個語氣,那個氣質。
邪。
不是壞人的邪,是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危險氣息的邪。
路洋猛地一拍桌子。
「漂亮!」
聲音大得整個片場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看向他。
路洋的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像燈泡。
他指著監視器,又指了指葉默,嘴張了好幾次,才把話說出來。
「葉默!你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葉默愣了一下:「……很潤?」
「對!就是這個!」路洋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副導演肩膀上,拍得副導演齜牙咧嘴,「你聽聽!你聽聽這詞!」
副導演揉著肩膀,一臉懵:「路導,這詞怎麼了?」
「怎麼了?」路洋轉過頭,盯著他,「我寫了那麼多版丁修的台詞,從來沒想過能用這兩個字,很潤——你品,你細品!又痞又邪,還帶著那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這他媽不是演技,這是天才!」
副導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著路洋那個激動的樣子,又把嘴閉上了。
路洋走到片場中央,看著葉默。
葉默已經從角色里退出來了,正活動著肩膀,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路導,沒過嗎?」
「過?」路洋笑了,笑得很大聲,「你加這個詞,我能讓你不過?」
他轉頭看向李冬學。
李冬學還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刀,表情複雜。
「冬學,你剛才怎麼回事?」路洋問。
李冬學沉默了兩秒。
「我沒接住。」他說,聲音有點悶,「這小子……太邪了,我腦子裡空了。」
路洋沒接話,又看向劉思詩。
劉思詩站在旁邊,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下去。
她低著頭,不敢看葉默,也不敢看路洋。
「思詩,你沒事吧?」路洋問。
「沒事。」劉思詩的聲音有點小,「就是……他那個詞神……」
她沒說下去。
這次也太露骨了吧!
路洋懂了。
他看著葉默,葉默撓了撓頭,一臉無辜:「路導,我是不是演過了?」
路洋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過了。」他說。
葉默愣了一下:「過了?不是沒接住嗎?」
「沒接住是他們的。」路洋拍了拍他肩膀。
「你沒問題,這條過了,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很潤這兩個字,我要定了,誰都不許剪。」
旁邊的工作人員終於回過神來了。
「臥槽……」
「剛才那個很潤,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劉思詩的臉紅了,你們看到沒?真的紅了!」
「那不是演的,是真的紅了吧?」
「葉老師這個人……太會占便宜了。」
路洋走回監視器後面,重新看了一遍回放。
他按下暫停,畫面定格在葉默說出很潤的那一刻——歪著頭,嘴角帶笑,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東西。
路洋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把手機拿起來,對著屏幕拍了一張照片。
存了下來。
很潤,太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