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後。
葉默的小丑戲份，全部拍完了。
最後一場，是小丑倒吊在樓頂的戲。
諾蘭喊下最後一聲「卡」的時候，片場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有人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從零零散散，變成了一片。
諾蘭站起身，走到葉默面前，張開胳膊，抱了他一下。
「恭喜葉默殺青！」諾蘭說。
「這幾個月，辛苦了。」
葉默笑了笑對著諾蘭導演鞠了一躬。
「諾蘭導演謝謝你的照顧。」
「沒有您，我也拿不到這個角色。」
諾蘭拍了拍他的背。
「別謙虛，你是整個劇組裡，最讓我驚喜的人。」
「以後，我們還會合作。」
葉默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一邊，諾蘭遞了支煙過來。
葉默擺擺手，沒接。
諾蘭自己點上，吐出一口煙。
「葉，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打個招呼。」諾蘭說。
「您說。」
「這部戲，後面會進入後期。」諾蘭說，「預告片、海報、首映禮，一整套宣發，都在排。」
「等宣發啟動，小丑的造型會全球曝光。」
「到時候，媒體鋪天蓋地，你得出席不少場合。」
葉默聽完，想了想。
「諾蘭導演，宣發的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葉默說。
「您說。」
「海外這邊的宣發，您和片方定。」葉默說，「但華夏那邊，交給我。」
「華夏的市場，我熟。」
「宣傳、點映、排片、媒體，我來安排。」
「您到時候，看結果就行。」
諾蘭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笑了。
「你有這個自信？」
「有。」葉默說，「華夏的盤子，是全世界最大的。」
「這片子，能不能在華夏爆，我比誰都清楚該怎麼弄。」
諾蘭點了點頭。
「行，華夏那邊，交給你。」
「我把片方的資源，給你對接過去。」
「你要什麼，跟我說。」
葉默心裡一松。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華夏的宣發權，拿在手裡，意義重大。
《黑暗騎士》在華夏要是爆了，他這個小丑，身價還能再翻幾番。
更重要的是，他能借這部戲，把國外的市場徹底盤活。
這步棋，他早就想好了。
「謝謝導演。」葉默說。
「謝什麼。」諾蘭擺擺手，「你辦事，我放心。」
殺青的消息傳開後，片場的人都圍了過來。
邁克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抱住葉默。
「葉，你真要走啊？」
「戲拍完了，得走了。」葉默說。
「那我的功夫，還沒學完呢。」邁克苦著臉。
「站樁、攤手、膀手、伏手，我才剛入門。」
葉默笑了。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你底子好，回去自己練，一樣能成。」
邁克還是賴著不走，纏著葉默問東問西。
凱恩老爺子也走了過來，握住葉默的手。
「孩子，你是個好演員，也是個好人。」
「以後來洛杉磯，隨時來家裡。」
葉默點點頭。
「一定。」
奧德曼在旁邊，沖葉默豎了個大拇指，沒多說話。
弗里曼也走了過來，握了握葉默的手。
「你會有大出息的。」弗里曼說。
貝爾站在人群外，沒怎麼說話。
等人都散了些，他才走過來。
「葉。」貝爾伸出手。
葉默握住。
「能跟你合作，是我的運氣。」貝爾說，「你演的小丑，我到現在做夢都能夢到。」
葉默笑了。
「你這話，我收下了。」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燈光師擠了過來。
「葉，你回國了，我們以後還能跟你學功夫嗎？」
旁邊人笑他。
「你小子，怎麼對華夏功夫這麼著迷？」
那燈光師撓了撓頭。
「你們不懂。」
「上個月，我在酒吧，遇到點麻煩。」
「三個醉漢圍著我，要動手。」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就擺了個葉教我的'華式起手'。」
「結果，對面三個人，全愣住了。」
「就那麼直愣愣看著我，誰也不敢上前。」
「後來，老闆出來把人勸走了。」
眾人聽得眼睛都直了。
「真的假的？就那個起手式？」
「真的！」燈光師說，「就那麼一站，手一擺，那三個醉漢，當場就懵了。」
「我後來想，這就是華夏功夫的厲害。」
「不用打，光一個架勢，就能鎮住人。」
葉默聽完，笑出了聲。
「華式起手，還有這效果？」
「有！」燈光師認真地說，「我現在信了，華夏功夫，深不可測。」
「葉，你再多教我們幾招，行不行？」
葉默看著這群人，點了點頭。
「行，最後一天，我再教你們點實在的。」
當天收工後，葉默把人都叫到空地上。
他又教了一趟，比平時更認真。
從站樁，到攤手，再到那招「借力摔人」。
一教，教到天黑。
幾天後，葉默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十幾個小時，落地燕京。
張姐來接他。
「王傳軍在劇組等了你一上午了。」張姐說。
「他說，非要見你一面，才肯回家。」
葉默心裡一動。
「走，先去看看他。」
車子開到《孤注一擲》的籌備組。
葉默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王傳軍。
王傳軍坐在角落裡，背對著門。
他瘦得厲害，整個人像縮了一圈。
肩膀垮著，頭微微低著，一動不動。
葉默走過去，喊了一聲。
「傳軍。」
王傳軍轉過頭來。
那張臉，黑里透黃，顴骨突出來。
眼窩深陷，眼珠子卻亮得嚇人。
嘴角邊的胡茬，亂七八糟地長著。
整個人，活脫脫從哪個看守所里剛放出來的。
葉默看了他兩秒，沒繃住，笑了。
「傳軍，你這是去考察的，還是去蹲號子的？」
王傳軍愣了一下，也笑了。
「葉導，你就別拿我開涮了。」
「我這副樣子，出去，別人都繞著我走。」
葉默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瘦了不少。」
「瘦了二十斤。」王傳軍說，「不過，值。」
葉默看著他。
「準備好了？」
王傳軍抬起頭，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準備好了。」
「陸經理這個人，我已經裝進骨頭裡了。」
葉默看著他，點了點頭。
「行，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底了。」
王傳軍咧開嘴，露出一個笑。
那笑，帶著點陸經理的影子。
葉默看在眼裡，心裡有數了。
這戲，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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