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殺青宴葉默沒有安排酒店啥的。
對於他們這種背井離鄉的人來說,太不習慣了。
去了頂多就是喝酒,吃飯就算了。
索性安排在片場。
幾塊木板拼成桌馬扎一擺,頭頂是天腳下是土。
篝火燒燒起,感覺一下就來叻
葉默要的就是這個味兒。
殺青了,別整那些虛的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賈兵的大鍋菜一掀鍋蓋,香飄十里。
豬肉燉粉條,配著現烙的大餅,熱氣騰騰。
「都別搶!一人一碗,管夠!」賈兵拿著大勺,跟將軍似的。
他今天也是累壞了,準備百十號人的殺青宴啊!
光是幫他打下手的就有十來人。
儘管這樣,他沒有一句怨言。
跟著葉默混,有好事肯定會輪到他!
吃飯的時候劉亦非就挨著葉默,安安靜靜地給葉默夾菜。
「你也吃。」葉默說。
「我不餓,看你吃我就飽了。」劉亦非笑。
「那不行。」葉默給她碗裡撥了塊肉:「瘦的。」
邊上人看見了,起鬨。
「喲!葉導,殺青宴還撒狗糧啊!」
「我們這幫單身狗,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葉默臉皮厚,端著碗說:「吃不下去,你們可以把飯給我。」
「想得美!」
笑聲一片。
酒開了。
白的紅的,混著來。
沒辦法,諾蘭導演幾人喝不慣白的啊!
只能將就他們,也整了點紅的。
開始還推杯換盞地客氣,三杯下肚,全放開了。
吳驚摟著彭余宴的脖子,扯著嗓子講當年拍戲的糗事。
安智傑脫了外套,光著膀子跟賽車手掰手腕。
老周喝得臉紅脖子粗,抱著他的機器說要給大家跳個舞。
酒這東西,越喝越真。
平時端著的人,幾杯下去原形畢露。
諾蘭和貝爾也沒端著。
諾蘭一個好萊塢大導演,盤腿坐馬紮上,捧著碗燉粉條,吃得直點頭。
「葉,這東西,叫什麼?」諾蘭問。
「豬肉燉粉條,我請特意讓我朋友做的,華夏一絕。」葉默說。
「我在好萊塢吃了這麼多年,沒吃過這個味兒!葉,你下次不拍戲了,把他借我。」諾蘭搖頭晃腦。
哎喲!
一旁的賈兵別提是多激動了。
諾蘭導演要讓他當御用廚子啊!
這要是傳國內去,那得多牛逼。
葉默則是開玩笑道:「不借!搶我廚子等於要我命。」
王子也吃得歡。
他是被賈兵征服過的,這會兒更誇張,連湯都喝乾淨了。
吃著吃著,王子掏出手機,對著那鍋燉粉條咔嚓一張。
然後低頭一陣搗鼓,發到了臉書。
配文是用英文寫的:「《速度與激情》殺青宴來自東方的神秘美味。」
發完,王子得意地給葉默看。
「師傅,我幫你宣傳宣傳。」
葉默瞄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這照片拍得,黑乎乎一鍋,粉條糊在一起,肉塊裹著醬色,看著真不像什麼美味。
「你發這個,他們能看懂嗎?」葉默問。
「肯定能!」王子信心滿滿。
沒過多久,臉書那邊就熱鬧了。
全球網友看到王子這條動態,直接懵了。
「這……這是吃的?看著像一鍋泥巴。」
「王子殿下,您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中東土豪就吃這個?我家的狗糧都比這精緻。」
「這就是傳說中的華夏菜?告辭。」
評論區一片黑人問號臉。
這消息傳到國內,華夏網友也炸了。
「這王子,是沒吃過好的吧?」
「就這?我們村紅白喜事的席面都比這強。」
「哈哈哈,賈兵老師的大鍋菜走出國門了,就是顏值輸了。」
「王子,歡迎來華夏帶你吃正宗的。」
「外國人不懂,燉粉條這東西,吃的是味道!」
葉默刷到這些評論,笑得直拍大腿。
「師傅,他們都說難吃。」王子有點委屈。
「別聽他們的!好不好吃,你自己不知道?」葉默說。
「也是,比我在杜拜吃的都香!」王子眼睛發亮。
「那就夠了,真正的美味不需要全世界都懂。」葉默拍拍他肩膀。
王子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酒過三巡,葉默端著杯走到王子身邊。
「王子,這幾個月謝了。」他說。
「師傅,你跟我客氣啥。」王子擺手。
「不是客氣!車的事還有場地路子,你幫了大忙!」葉默認真起來。
「師傅,你教我功夫,我當你是我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不是你們華夏經常說的話?」王子也認真了。
葉默聽後,心裡一緊。
他很想說,大長老收收神通吧!
這話要是傳到皇室里,不得把我暗殺了啊?
「還有那幾輛車,剮蹭了好幾處回頭我讓人修了給你送回去。」
「修什麼修!小刮小蹭算個屁!給你的時候就說了你隨便造造壞了算我的。」王子瞪眼。
「那不行,該修還是得修。」
「師傅,你這就見外了。」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旁邊人都看樂了。
最後,葉默把話挑明了。
「王子,車我不能收!那是你的限量車,借我用情分我領了!但送給我太重了,我受不起。」他說。
「怎麼受不起!我錢多的是一台車算什麼。」王子急了。
「不是錢的事朋友之間!車是車情是情,你把車借我拍戲我念你的好,但你真把車送我這朋友,就不好做了。」葉默看著他,語氣難得認真。
王子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師傅你這話,我聽著心裡堵。」
「堵就對了說明你把我當回事!真朋友不用拿東西砸。」葉默笑了。
王子過一會兒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合著之前他做的都錯了,只想著自己錢多,多送東西就能收穫友誼。
現在才明白,這不一定是對的。
像葉默真心為他考慮的才是真朋友。
「行,師傅,我聽你的!車我不送了,但你答應我的事別賴。」他說。
「哪件事?」
「讓車手教我漂移!」
「成交。」
倆人碰杯,一飲而盡。
葉默心裡非常清楚。
錢能還情不能,有些東西,收下了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篝火越燒越旺,不知道誰起了個頭,唱起了歌。
「朋友一生一起走……」
開始是一個人的聲音,後來變成兩個人的,三個人的,最後全場都跟著吼。
不知不覺的眾人便牽著手圍著篝火。
調子跑得沒邊,詞也記不全可沒一個人笑。
他們唱的不是歌,是感情!
諾蘭聽不懂歌詞,卻跟著拍手打節奏。
劉亦非靠在葉默肩上,輕聲哼著。
葉默低頭看她,火光映在她臉上紅撲撲的。
「好看。」葉默說。
劉亦非沒抬頭耳根紅了。
散場的時候,葉默已經醉得不行了。
他這個人,平時千杯不醉那是裝的。
真放開了一樣倒。
劉亦非扶著他,一步步往酒店走。
「讓你少喝點,非不聽。」劉亦非嗔怪。
「高興,這麼多兄弟我高興。」葉默舌頭都大了。
「知道你高興,高興也不能這麼灌啊!」劉亦非嘆氣。
「你不懂,我葉默也有今天。」葉默傻笑。
劉亦非看著他那傻樣,又氣又好笑。
到了房間,葉默往床上一倒,嘴裡還嘟囔。
「水。」
劉亦非倒了杯溫水,扶他起來一點點餵。
這人喝醉了,是真難伺候啊!
葉默喝了幾口,突然直勾勾盯著劉亦非。
「怎麼了?」劉亦非問。
「劉亦非。」葉默喊她全名。
「嗯?」
「我欠你的會還,一定會還。」葉默打了個酒嗝。
劉亦非動作一愣。
她看著這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也是一臉懵逼。
發酒瘋,說醉話呢?
「知道啦。」她輕聲道,拿毛巾給他擦臉。
葉默含糊地應了一聲,頭一歪睡過去了。
劉亦非坐在床邊,守了好一會兒。
這還是為數不多見葉默喝醉了,看的出來今天他是真的高興!
看他睡踏實了,才輕輕給他蓋好被子。
「傻瓜。」她小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