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林景順的把柄後，林政興奮的一夜沒睡好。
有了這東西，陷入死局的項目，又能重新開始。
第二天一早，林政洗了個冷水澡，換上那套深灰色的西裝，把U盤裝進內兜，打車直奔區里。
規劃局在區政府大樓的六樓。
林政到的時候，才八點半，走廊里已經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走動。他走到局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林景順不冷不熱的聲音。
林政推門進去，林景順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戴著那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桌上擺著一杯剛泡好的茶，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盒拆開的特供香菸。
「你怎麼又來了？」
「林局長，我來送點東西給您看看。」
林政走到他對面，也不等讓座，自顧自坐了下來。
林景順臉色一沉，靠在椅背上，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來。
「林經理，我上次說得很清楚。」
「你的項目手續不全，回去重新報批，走正規流程。」
「你跑來跑去，跑斷腿也沒用。」
林政沒接話，從口袋裡掏出U盤，放到桌上。
「林局長，您先看看這個，再決定要不要跟我談。」
林景順看了一眼U盤，嘴角往下撇了撇。
「什麼東西？」
「昨晚金碧輝煌308房間的監控。」
這話一出，林景順的臉色當場變了。
他的手停在桌面上，手指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就是想幫林局長回憶一下，昨晚的美好時光。」
林政說著靠在椅背上，摸出根香菸點上，慢慢抽了一口。
「林局長，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您昨晚在金碧輝煌跟小雅的事，我都拍下來了。」
「其中包括您答應給她弟弟，安排進規劃局的那些話，一字不漏，清清楚楚。」
林景順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林政。
「你敢威脅我？」
林政彈了彈菸灰，目光對上他的目光。
「我這種小人物哪敢威脅林局長。」
「我只是在提醒林局，做事要小心。」
「區里嚴查，林局這段時間，還是少出入那種場合。」
「另外，林局長是老幹部了，應該比我清楚，這些視頻要是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
林景順看著林政突然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
「林政，你以為拍個視頻就能拿捏我？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辦公桌，身體前傾，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我告訴你，我林景順想做的事，還沒人攔得住。」
「你手裡那個U盤，你以為能威脅到我？」
「我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說視頻是合成的。」
「隨便找個關係，就能把你送進去。你信不信？」
林政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林景順被他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徹底激怒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以為你是誰？」
「他媽的一個小小的項目經理，也敢在我面前耍橫？」
「張文山在牢里踩縫紉機，你知不知道是誰聯手送他進去的？」
林政仍然不緊不慢的神態。
「張文山的事，跟您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你管不著。」
林景順冷笑一聲，說道：「我只告訴你，在電海鎮跟我作對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你識相的，把U盤交出來，回去安安分分跑你的手續，不識相……」
他頓了頓，手指點了點林政的胸口。
「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辦公室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林政掐滅菸頭，站起身，跟林景順面對面站著。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彼此都能看清對方眼裡的寒意。
「林局長，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作對。」
「那你要幹什麼？」
「我要批文。」
林政一字一頓說道：「項目批下來，我走人，你繼續當您的局長，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項目批不下來，我走不了，你也別想好過。」
「你……你他媽的……」
林景順臉色鐵青，沒想到林政敢跟他正面硬剛。
「我這個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林政打斷林景順的話。
「你在電海鎮有房有車有地位，我什麼都沒有。」
「你把我逼急了，那我就把視頻發到網上，發到市里，發到省里。」
「到時候，你的前途，您的家庭，您的一切，全都完蛋。」
林景順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政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林景順心上。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不肯讓步。
過了足足一分鐘，林景順才開口。
「林政，你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
「我告訴你，你手裡的視頻，根本不算什麼。」
「我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紀委的人來查你。」
「你信不信？」
「信。」
林政點頭，「但我更信，你不敢。」
「為什麼？」
「因為您比誰都清楚，一旦查起來，您的事比我多得多。」
林景順一聽這話，頓時陷入沉默。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政，點了根煙，狠狠吸了幾口。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林景順才轉過身。
「林政，你贏了。」
林政心裡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
「林局長，您的意思是……」
「批文我可以給你簽字，但有一個條件。」
「您說。」
「把視頻刪了，U盤給我。」
林政搖頭:「不行，批文到手，我馬上刪，現在不行。」
「你這是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林局長，您之前刁難我的事，我可沒忘。」
「所以，咱們還是按規矩來。」
「你簽字，我刪視頻，公平交易，誰也不吃虧。」
林景順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林政，你這個人，確實有膽量。」
「怪不得能在張文山出事之後還站穩腳跟。」
「林局長，咱們彼此彼此。」
「不過……」
林景順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
「你以為拿到批文就完了？」
「蔡明生和陳國文那邊，你能搞定？」
「沒有他們的簽字，你的項目照樣開不了工。」
「那是我的事，不勞林局長操心。」
林景順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林政，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我幫你搞定蔡明生和陳國文，你把視頻刪了，再給我……」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
林政皺起眉頭:「林局長，您這是獅子大開口。」
「三百萬，換三個批文，不貴。」
林景順笑道：「你自己想想，你的項目投資一個多億，三百萬算什麼？」
「而且，沒有我幫忙，你根本搞不定蔡明生和陳國文。他們兩個，比我還難對付。」
林政沉默片刻說道:「三百萬太多，我拿不出來。」
「那你能拿多少？」
「最多三萬，這是我全部家當。」
「三萬？」
林景順笑了，笑得很嘲諷。
「林政，你打發叫花子呢？」
「三萬，就想讓我幫你搞定兩個人？」
「林局長，我是真拿不出來。」
「你要是非要三百萬，那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你自己想辦法？」
林景順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林政。
「行，你自己想辦法。」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麼辦法。」
他擺擺手說道：「你走吧，批文的事，以後再說。」
林政沒有動，說道：「走不了，今天你這邊批文，我必須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