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女人連忙扶住他,手在他胸口輕輕撫摸。
「林經理,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
「不用……」
林政推開她,目光盯著陳立剛。
「陳總,咱們再賭一把,一把定輸贏。」
「一把定輸贏?」
陳立剛皺起眉頭,「林經理,您確定?」
「確定!」
「賭多大?」
「一百萬。」
陳立剛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行,一把定輸贏。」
兩人坐到牌桌邊,荷官開始發牌。
林政摸了一手牌,臉色變了。
清一色,一條龍,自摸。
他抬起頭,看著陳立剛。
「陳總,這把牌,我胡了。」
陳立剛一愣,低頭看了看他的牌,臉色也變了。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林政笑了,把牌往桌上一拍。
「自摸,清一色,一條龍,槓上開花。」
陳立剛臉色鐵青,盯著桌上的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總,除開我簽下的欠條,你還倒欠一百萬六十萬。」
「你……」
陳立剛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怎麼?陳總想賴帳?」
林政冷笑道:「陳總,你以為你給我下套,我不知道?」
「我告訴你,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聽到這話,陳立剛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政,你他媽敢陰我?」
「陰你?」
林政點了根煙,不緊不慢地抽了一口。
「陳總,在酒里下賭博粉的是你,安排人做手腳的是你,想讓我簽欠條要挾我的也是你。」
「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
陳立剛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一倒,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他抄起桌上的酒瓶,舉過頭頂,就要往林政頭上砸。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五六個彪形大漢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光頭,胸口紋著一條青龍,手裡提著一根鋼管。
「陳總,你要動手?」
光頭走到陳立剛面前,一把奪下他手裡的酒瓶,鋼管頂在他胸口。
「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陳立剛瞪著光頭怒道。
「知道。」
光頭瞥了陳立剛一眼,笑道:「電海鎮陳立剛嘛,邱瑞明的狗腿子。」
「你......」
「你什麼你?」
光頭頂了頂鋼管,陳立剛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撞在牆上。
「陳總,林經理那邊有證據,我打死你都說的過去。」
陳立剛臉色一變,目光掃過那幾個大漢,又看了看林政。
林政掐滅菸頭:「陳總,我只問你一句,錢,你給不給?」
陳立剛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一百六十萬,不是小數目。
他在電海鎮混了二十年,攢下的家底也就千把萬。
這一下子就出去了一百六十萬,心疼得滴血。
可要是不給,林政手裡的證據。
這些東西要是交出去,他不光要賠錢,還得進去蹲幾年。
「林政,你狠。」
陳立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輸入密碼。
轉帳成功,加上之前三十萬賠償,一共一百九十萬。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轉身就走。
「陳總,慢走。」
林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下次想給我下套,記得找個高明點的。」
陳立剛身子一僵,沒有回頭,大步走出包間。
走廊里,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臉色越來越難看。
走到電梯口,他猛地一拳砸在牆上,指節磕破了皮,鮮血順著牆壁往下流。
「林政,你他媽給我等著。」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一百九十萬,他要讓林政百倍奉還。
出了酒店,陳立剛直接開車去了金碧輝煌。
車子在夜色中飛馳,他的腦子裡卻翻江倒海。
林政比他想像的難對付,先是搞定了楊萬山,又拉攏了李振剛,現在連王建國都站在他那邊。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林政就在電海鎮織了一張網。
再讓他這麼搞下去,電海鎮就沒他陳立剛的立足之地了。
車子在金碧輝煌門口停下,陳立剛推門下車,大步走進去。
三樓,888包間。
邱瑞明靠在沙發上,手裡夾著煙,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桌上擺著幾碟水果,一瓶洋酒已經喝了大半。
看到陳立剛進來,他抬起頭。
「怎麼樣?臉色這麼難看?」
「我被林政算計了,搭進去一百九十萬。」
邱瑞明手裡的煙一抖,菸灰掉在褲子上,他沒有去拍。
「怎麼回事?」
「你被林政算計?」
陳立剛坐到他對面,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接著把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邱瑞明聽完,臉色鐵青。
他把菸頭狠狠掐滅在菸灰缸里,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李振剛也摻和進來了?」
「對,他的人一直在酒店外面等著。」
「林政那小子,早就知道咱們的計劃。」
邱瑞明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過了足足兩分鐘,邱瑞明才開口。
「一百九十萬,你先墊著。」
「邱書記,這......」
「我說了,你先墊著。」
邱瑞明打斷:「這筆帳,我會讓林政吐出來。」
陳立剛咬了咬牙點頭,摸出根根煙點著,再給自己倒滿一杯酒喝光。
「邱書記,張國華那邊怎麼辦?」
「楊萬山不放人,林海也不鬆口。」
「區里那邊,我已經找人打招呼了。」
「明天,區公安局會來人,把案子接過去。」
「到時候,張國華就沒事了。」
「可楊萬山那邊......」
「楊萬山算什麼東西?」
邱瑞明冷聲道:「他以為區裡有人就能壓住我?」
「我告訴你,在電海鎮,還沒人敢跟我叫板。」
陳立剛不做聲,但心裡卻產生些許不安。
這才跟林政交手,他這邊就損失嚴重。
他擔心繼續下去,自己那點家產會掏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不過這種想法陳立剛不敢說出來,只能憋著喝悶酒。
幾口酒下肚後,陳立剛問道:「邱書記,林政那邊,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林政那邊先放一放。」
「這小子,我真是小瞧他了。」
邱瑞明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思索片刻說道:「明天先把張國華撈出來,到時候再收拾他。」
「莊垌村委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劉國良和劉洪艮明天上任,有他們在村里盯著,我要讓林政的項目寸步難行。」
陳立剛眼睛一亮:「邱書記,您的意思是......」
「項目不是村委的嗎?」
「只要村委里有了咱們的人,鄧紅就說了不算。」
「到時候項目的事,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陳立剛笑了,壓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邱書記高明。」
「行了,今晚就到這兒吧。」
邱瑞明站起身,拍了拍陳立剛的肩膀。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好。」
陳立剛站起身,跟著邱瑞明走出包間。
兩人在電梯口分開,邱瑞明坐車回家。
陳立剛站在酒店門口,又抽了根煙。
夜色很深,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
他看著遠處的霓虹燈,腦子裡全是林政的臉。
他媽的林政,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讓你跪在我面前求饒。
陳立剛掐滅菸頭,上車,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