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麗梅是鄧紅的人，兩人平時在工作上接觸不多，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女人會對他有這樣的心思。
「楊主任，你……你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楊麗梅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林政不到一米。
「林經理，我不是要你回應我，也不是要你做什麼。」
「我就是想把心裡話說出來，說出來就好了。」
林政心裡有些複雜。
這個女人，能在邱瑞明面前演戲，能在關鍵時刻倒戈，能有野心接替鄧紅的位置，還能坦然說出自己的感情，不簡單。
「楊主任，感情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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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的心思都在項目上，沒有精力想別的。」
「我知道。」楊麗梅低下頭，聲音有些失落。
「所以我說了，我不需要你回應什麼。」
「我只是……只是不想讓自己後悔。」
「鄧書記說過你不是一般男人，我知道能夠跟你好上的女人也不一般。」
「如果哪天你想了，我隨時可以。」
林政不知道怎麼答覆。
香菸熄滅，他才回過神。
林政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手機。
「楊主任，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邱瑞明那邊，你盯緊了，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
「好。」
楊麗梅送他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有立即開門。
「林經理。」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項目結束了，你還會留在電海鎮嗎？」
林政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道。」
楊麗梅咬了咬嘴唇，打開門。
「那你路上小心。」
林政點點頭，走出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他的腳步聲被地毯完全吸收。
走到電梯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楊麗梅還站在門口，目光一直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幾秒，楊麗梅低下頭，關上了門。
林政轉過身，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靠在電梯壁上，鬆一口氣。
楊麗梅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她能在邱瑞明面前演戲，能收集到錄音，能有野心接替鄧紅的位置，還能坦然說出自己的感情。
這種人也是一顆雷，搞不好會炸。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林政走出酒店。
街對面的黑色商務車還在，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林政朝那個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工地的地址。
車上，他拿出手機，撥通鄧紅的號碼。
「鄧姐，你在哪兒？」
「在村委，怎麼了？」
「楊麗梅的事，我查清楚了，你在辦公室等我，我馬上到。」
「好。」
掛了電話，林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楊麗梅的聲音還在迴蕩。
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盪起一圈圈漣漪。
林政睜開眼，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有些亂。
半小時後，計程車在村委門口停下，林政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鄧紅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
林政抬手敲了敲門，鄧紅抬起頭，朝他招了招手。
「怎麼樣？楊麗梅到底怎麼回事？」
林政坐到沙發上，接過鄧紅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把楊麗梅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錄音的事，邱瑞明要舉報楊萬山的事，劉國良告狀的事，還有楊麗梅想接替鄧紅位置的事，一件沒落。
鄧紅聽完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茶杯，眉頭緊皺著。
「劉國良這個王八蛋，那天在地下室里裝得跟孫子似的，轉頭就去邱瑞明那裡告狀。」
「我就知道，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不能信。」
「所以得趁早把他拉下來。」
林政放下水杯，點了根煙。
「他在村委一天，就是個定時炸彈。」
「你說得對，不能再留他了。」
「但你打算怎麼拉他下來？」
「他是村委副書記，沒有確鑿的證據，動不了他。」
「證據的事，我來想辦法。」
林政吐出一口煙霧，說道：「你之前的錄音夠他喝一壺，但還不能按死他。」
「我得重新找個突破口，將他幹壞事的證據落實。」
鄧紅想了想問道：「那你打算從哪方面打開突破口？」
「先從劉洪艮那邊探探口風，他跟劉國良廝混了這麼久，肯定掌握劉洪艮些東西。」
「鄧姐，現在不是瞻前顧後的時候，該出手就要果斷出手。」
「邱瑞明已經在布局了，他要舉報楊鎮長，要拉攏王建國，要往村委安插人手。」
「咱們要是再不動，等他準備好了，想動也動不了了。」
「劉國良這牆頭草不能留了。」
「他想要兩邊討好，那我就幫他一把，讓他自己把證據送上門。」
「你是說……給他下套？」
林政點頭：「對。」
「邱瑞明想收集材料，咱們就偽造一些材料，他拿到手肯定會交給邱瑞明。」
「到時候，咱們再反手舉報他偽造證據，誣陷國家幹部，人贓並獲，他想賴也賴不掉。」
這一招他現學現賣，雖然套路爛大街，但用好的卻能夠起到預想不到的效果。
鄧紅眼珠子頓時亮了起來，但隨即又皺起眉頭。
「這個辦法好是好，但風險也不小。」
「萬一邱瑞明不上當，或者劉國良提前發現了，咱們就功虧一簣了。」
「所以得找個靠譜的人去辦。」
「找楊麗梅，這件事只有她能辦。」
「你信她？」
「信一半。」
「她想接你的位置，這是她的野心，也是她的軟肋。」
「有野心的人，才有動力。」
只要讓她覺得跟著咱們比跟著邱瑞明更有前途，她就不會倒戈。」
鄧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行，我找她談談。」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門推開，楊麗梅走了進來。
「鄧書記，林經理。」
「坐。」
鄧紅指了指沙發，自己坐回辦公桌後面。
「麗梅，你的事情林經理全跟我說了，在這裡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跟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的為人。」
「我不會虧待跟著我乾的人，但你也不要跟我耍心眼。」
楊麗梅身子微微一僵，連忙搖頭。
「鄧書記，我不會的。」
「那就好。」
鄧紅靠在椅背上，語氣緩和了一些。
「林經理剛才說了一個計劃，正好需要你幫忙。」
「什麼計劃？」
楊麗梅轉過頭，目光看著林政。
林政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楊麗梅聽完，臉色變了幾變。
「你是說……讓我給劉國良遞假材料？」
「對。」
「可萬一他發現了怎麼辦？」
「所以你要演得像一點。」
「你是鄧書記的人，劉國良一直想拉攏你。」
「你主動去找他，說你有楊鎮長的重要材料，想跟他合作，他肯定會信。」
「可他要是問材料哪來的呢？」
「你就說，是你從鄧書記辦公室偷來的。」
楊麗梅臉色一變，看向鄧紅。
鄧紅點了點頭：「按林經理說的辦。」
楊麗梅沉默片刻，最終咬牙應了下來。
林政繼續說道： 「劉國良這個人，疑心重。」
「你去找他的時候，不能太刻意，最好是在他面前演一場戲。」
「比如，讓他偶然發現你在偷材料，比你自己送上門更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