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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大伯蘇大強

2026-07-21 06:49:44 作者: 梧生花

  蘇念荷沒讀過書,不懂什麼陰陽調和,在村里也總是躲著人。從小沒有娘教這些,以前也只是知道村里那些光棍要摸她,很不舒服,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間那事。

  她把灰布包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仰起臉問沈淮。

  「陰陽調和是什麼草藥?山里能挖到嗎?」她問得極其認真,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去哪挖草藥能省錢了。

  沈淮聽著她這句清脆的問話,胸腔震動,低低笑出聲。

  「不用去山裡挖。」沈淮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愉悅,「這偏方不用花錢買,我身上就有。回去我慢慢給你治。」

  蘇念荷一聽不用花錢,立刻高興了。

  「那就好,能省不少錢。」她老老實實地點頭,完全沒聽出男人話里的深意。

  沈淮看著她這副嬌憨財迷的模樣,沒再多解釋。

  蘇念荷把草藥包接過來,「謝謝婆婆。」

  她從帆布包里拿出準備好的錢,硬塞到婆婆手裡,「天冷了,您拿去買點好吃的。」

  婆婆沒推辭,把錢收進破棉襖的口袋裡,擺了擺手。

  「去吧,拿了你想拿的東西,以後別回這破地方了。」

  他把帶來的東西給婆婆拿進屋,然後把蘇念荷手裡那個灰布包從她手裡抽出來,單手揣進皮夾克的口袋裡。

  兩人出了村東頭,順著凍硬的土路往村西走。

  沈淮走在蘇念荷外側,單手提著帆布包,長腿邁得不緊不慢。大掌極其自然地牽著她的手,男人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把她凍僵的手指捂得熱乎乎的。

  沒走多遠,就到了蘇大河家。

  

  三間破土坯房,院牆塌了一半,院子裡長滿了枯草。

  木門上掛著把生鏽的大鐵鎖。

  蘇念荷站在院門外犯了愁。

  「鎖著呢。」她拽了拽沈淮的衣袖,「我爹被抓進去,肯定把鑰匙帶走了。要不咱們翻牆進去?」

  沈淮掃了一眼那半人高的破牆,又看了看她腳上踩著的那雙小皮鞋和大衣,就她這身打扮和身段,翻牆能直接卡在牆頭上。

  他把手裡的帆布包擱在路邊的石磙上,走到院門前。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從牆根底下撿起一塊缺了角的半截紅磚。

  「退後。」沈淮交代了一句。

  蘇念荷乖乖往後退了兩步。

  「哐當」一聲巨響。

  石頭直接砸在生鏽的鐵鎖上。沈淮手上力道極大,乾脆利落。那把破鎖連掙扎一下都沒有,鎖扣直接崩開,掉在泥地里,砸出一個淺坑。

  蘇念荷看呆了。

  這人平時穿著西裝像個斯文的文化人,談生意的時候遊刃有餘,怎麼動起手來比土匪還要熟練。

  「進。」沈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推開破木門。

  屋裡一股發霉的酸臭味,混合著劣質散裝白酒的味道,滿地都是亂滾的空酒瓶。

  蘇念荷捂著鼻子,輕車熟路地摸進裡屋。

  她蹲在一個缺了腿的破木柜子跟前,在底下扒拉了半天,扯出一個生鏽的餅乾鐵盒。打開一看,裡面放著幾張皺巴巴的紙,還有戶口本。

  她把戶口本拿在手裡,圓潤的杏眼瞬間亮了。

  「找到了!」她舉著戶口本,像舉著什麼稀世珍寶,滿腦子都是把戶口遷出來以後自己賺大錢的畫面。

  沈淮走過去,順手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上面赫然寫著蘇大河和蘇念荷的名字。

  他合上戶口本,直接揣進自己皮夾克的內兜里。

  「走。」沈淮攬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院子裡,迎面就撞上了三四個人,把院門堵得死死的。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披著件破棉襖,手裡夾著根旱菸。

  這是蘇大河的堂哥,蘇大強。

  旁邊還跟著幾個本家的青壯年,手裡拿著鐵鍬和鋤頭。

  剛才砸鎖的動靜太大,到底還是把人招來了。

  蘇大強攔在院門口,吐了口煙圈,目光在蘇念荷那身洋氣的打扮上轉了一圈。


  「念荷丫頭,你爹在局子裡蹲著,你帶著個外人回來砸門搶東西,這是沒把我們蘇家本家放在眼裡啊。」蘇大強打著官腔,語氣里透著股敲竹槓的貪婪。

  蘇念荷攥緊了沈淮的衣袖,手心裡滲出汗來。

  沈淮把帆布包提在手裡,長腿往前跨了一步,把蘇念荷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他個子極高,寬肩窄腰,站在那就有種壓倒性的威壓。

  「我來拿戶口本。」沈淮連客套都省了,嗓音很淡,卻極具穿透力。

  蘇大強冷笑出聲,把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拿戶口本?大河不在,這戶口本就是蘇家的東西。你個外人說拿就拿?念荷可是我們蘇家的黃花大閨女,你想帶她走,彩禮錢留下了嗎?」

  果然,這幫人腦子裡只有錢。

  蘇大河進去了,本家的大伯還想趁機撈一筆,把她當成肥羊來宰。

  蘇念荷氣得想罵人,但沈淮大掌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出聲。

  沈淮看著蘇大強,語氣平穩,完全沒有被這群地痞流氓唬住的意思。

  「蘇大河尋釁滋事,要在縣公安局拘留所蹲到過完年。」沈淮把事實擺在明面上,字音咬得極其清晰,「你們要是想拿彩禮,可以。去江市市委大院,或者江市公安局,找我要。我叫沈淮。」

  蘇大強一聽「市委大院」和「公安局」這幾個字,夾著旱菸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鄉下人最怕跟城裡的官家打交道,更別提直接報出市委大院的名號了。

  「你唬誰呢?」旁邊一個青壯年梗著脖子喊了一句,但底氣明顯不足。

  沈淮懶得廢話,直接從皮夾克兜里掏出一本蓋著鋼印的工作證,在蘇大強面前晃了一下。

  這是他以前在輕紡廠當幹部的證件,雖說辭職了,但這年頭有個紅皮證件,在鄉下比什麼都管用。

  「戶口本我帶走了,明天就去縣裡把她的戶口遷出來。」沈淮收起證件,大掌扣住蘇念荷的肩膀,「你們如果有意見,現在就可以去縣公安局報案,說我搶劫。」

  他敞著腿站在那,一副「有本事你來抓我」的囂張架勢。

  蘇大強看了看那個紅皮證件,又看了看沈淮那副惹不起的做派,咽了口唾沫。

  本家親戚本來就是想順手牽羊敲個竹槓,誰也不想真惹上城裡的幹部。

  萬一把自己也折騰進局子裡,那就得不償失了。

  蘇大強往旁邊讓了一步,沒吭聲。

  沈淮提起帆布包,攬著蘇念荷的腰,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蘇家院子,把那群人全晾在身後。

  走出柳河村,天色已經快暗了。

  蘇念荷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敗的村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真就這麼拿出來了?」她覺得像做夢一樣。

  「不然呢?」沈淮捏著她的後頸,「還打算留在這請他們吃頓飯?」

  蘇念荷樂了,腦袋往他皮夾克上蹭了蹭,眼裡全是崇拜。

  「沈淮,你剛才好威風。那個紅本本是什麼呀?」

  「以前廠里的工作證。」沈淮實話實說。

  「你不是辭職了嗎,那不是不管用的?」

  「他們又不識字。」沈淮回答得理直氣壯。

  蘇念荷笑出了聲,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走吧,回縣城。」沈淮牽著她,走在凍硬的泥土路上,聲音在冷風中格外清晰,「過幾天遷完戶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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