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他不是沈厭。】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一改平時的隨性調侃,極其嚴肅。
姜梨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飄遠的神思重新拉了回來。
她不傻,哪怕有著一模一樣的外殼,靈魂也是截然不同的。
「陸承野。」
她的語氣很平靜。
「如果以後林小滿再有事,你還是會過去嗎?」
這不僅是一句試探,更是她給自己最後的一次退路。
只要他現在說一句不會,只要他表現出哪怕一點偏向她的決心。
陸承野皺了皺眉。
他很不習慣姜梨用這種近乎審視的語氣質問他,尤其是在他已經低頭道歉的情況下。
男人的自尊心,在這一刻有些作祟。
「她一個女孩子不容易。」
陸承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我幫她只是順手,你沒必要總揪著這件事不放。」
多可笑的回答。
為了一個順手的忙,就可以把自己的女朋友,丟在難堪的境地里不管不顧。
或許,在陸承野的潛意識裡,
她姜梨永遠是那個可以被暫時擱置、不需要過多去哄的人。
沈厭永遠不會對別人有這種多餘的順手。
他只會把所有的例外都給她一個人。
姜梨沒再接話,偏過頭看著遠處隨風搖曳的花海,
眼裡的疏離和冷淡逐漸加重。
長時間的沉默,讓氣氛變得焦灼。
看著姜梨毫無波瀾的側臉,陸承野心裡沒由來的心慌和煩躁愈發強烈。
他無法忍受,她這副把人推得遠遠的冷淡模樣。
他往前邁了半步,強勢地侵入她的安全距離。
姜梨的後背抵上了粗糙的樹幹,退無可退。
陸承野雙手撐在樹幹兩側,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屬於成年男性的荷爾蒙夾雜著淡淡的菸草味,將她周圍的空氣擠壓殆盡。
他的視線描摹著姜梨精緻的五官,最後定格在她飽滿的唇瓣上。
那裡還帶著剛剛爬山後留下的紅潤。
他呼吸變得粗重。
他甚至能看清她領口下那片白皙細膩的肌膚,
隨著輕微的呼吸起伏著,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陸承野喉結滾動,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悸動,低頭朝著她的嘴唇壓了下去。
「姜梨,別再跟我鬧了,行嗎?」
姜梨看著陸承野近在眼前的眉眼,心神漸漸恍惚起來。
這張臉實在太占便宜。
眉骨利落,鼻樑挺直,垂眼靠近時,
那種熟悉的壓迫感,會把她記憶里的某些畫面翻出來。
沈厭以前也這樣看過她。
但沈厭看她的時候,眼裡容不下旁人。
陸承野見她沒有退開,眼底的煩躁淡了些。
他以為姜梨終於服軟了。
這些天她的冷淡和疏離,讓他胸口一直壓著一團氣。
明明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明明只要他稍微低頭,她就會順著台階下來。
他不喜歡失控。
更不喜歡姜梨用那種隔著距離的眼神看他。
【寶,清醒一點。】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語氣嚴肅得少見。
【臉是臉,魂是魂。
你可以饞臉,但不能把這人當沈厭。】
姜梨心口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
只是有些執念,在真正被打碎前,總會讓人遲疑半步。
十米外的花海邊緣。
風吹過洋甘菊,帶起一陣花浪。
裴時珩半個身子隱在樹冠投下的陰影里。
他寬肩長腿,靜靜站在那裡便極具視覺張力。
男人的視線鎖定在姜梨被圈住的身影上。
裴時珩向來溫和的偽裝被撕開一條裂縫,眼底翻湧出極具侵略性的占有欲和妒意。
他冷下一張臉,邁開長腿準備上前將陸承野強行拉開。
就在這時,旁邊小徑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帶著幾分驚訝的女聲響起。
「陸學長?」
裴時珩長腿一頓,腳步停住。
原本陰濕沉鬱的眉眼立刻被溫柔取代。
另一邊,陸承野的動作因為這聲呼喚戛然而止。
他側過臉循著聲音看去,原本困住姜梨的手臂隨之鬆開。
姜梨趁勢往旁邊退開。
她站穩身體,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心底連半點被打斷的懊惱都沒有,反而有種靴子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石階旁站著林小滿。
她套著一件酒店工作服,圍裙系在腰間,襯得那把腰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林小滿像是才發現他們要做什麼,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陸承野收回撐在樹幹上的手,眉頭皺起。
「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是高檔度假區,平時根本不會有A大的學生過來。
林小滿抬起臉,那張清純白淨的臉上扯出一個笑。
「今天剛好有兼職,酒店這邊周末人多,
晚上燒烤區缺人,我就過來了。」
她說得很輕鬆,可語尾還是有點發顫。
「反正也不遠,能多排幾個小時班,工資會高一點。」
山間的風卷著草木的澀味吹拂過來。
林小滿散落的碎發掃在臉頰邊,透著一股叫人憐惜的破碎感。
「我媽下周又要交醫藥費了,小傑的補習班也催著交錢。
領班人很好,肯讓我提前支取一半的工錢。」
說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講多了,立刻低下頭。
「抱歉,我不該說這些。」
姜梨站在旁邊,她沒有插話。
這種場面,她在原著資料里看過太多次。
林小滿總是這樣。
她很少直接求人,也不會把話說得難聽。
她只會把自己的處境擺出來,再把所有拒絕幫助的話提前說完。
於是旁人連心疼都變得合理。
陸承野果然沉默了下。
他盯著林小滿站立的姿勢,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
那裡還綁著一截繃帶。
「你腳上的傷好了?」
林小滿像是被驚擾的小鹿,倉促地往後退。
結果忘了右腳不能受力,腳跟剛落地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踉蹌著朝旁邊倒去。
陸承野大步跨上前,他攥住林小滿的胳膊,把人拉穩。
兩人之間的距離貼得很近。
林小滿紅著臉掙脫他的手。
「沒事的,陸學長。」
她連連搖頭,
「只是小傷,已經不疼了。
我能堅持,這種時候肯定不能因為一點小問題就耽誤領班的事,不然下次他們就不叫我了。」
聽著這番話,陸承野心口像被什麼鈍器敲了一下,悶悶的發堵。
他見慣了圈子裡那些嬌柔造作的富家千金。
破點皮都要哭天喊地。
偏偏眼前這個女孩,明明疼得額頭都冒冷汗了,還要硬撐著說沒事。
「缺多少錢。」
陸承野眉眼沉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我轉給你,別去幹這些端盤子的雜活了,把傷養好再說。」
林小滿猛地抬頭,眼眶已經徹底紅了,水光在眼底打轉。
她倔強地咬著牙,眼淚硬是沒掉下來。
「不用了學長。」
她挺直脊背,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自尊。
「雖然我家條件不好,但我不想欠別人太多,哪怕......」
ps(有作者有話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