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陸承野又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裴時珩這種極度克制守禮的貴公子,就算是遇到被強迫的情況,
最多也就是被按著親了幾口,在脖子上咬了幾下,占了點表面的便宜。
他絕對不可能,真的做出跨越底線的事情。
再看看姜梨,今天活蹦亂跳的,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實質性的關係,姜梨現在的身手不可能這麼利落。
陸承野長出了一口氣,心裡徹底釋懷了。
還好沒發生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
陸承野自我開解完畢,終於把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
他今天一大早跑來砸門,並不只是因為裴時珩和姜梨在一間房。
更重要的是昨晚他一直忙著照顧林小滿,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直到後半夜才有空看手機。
結果點開微信,就看到姜梨發來的那條分手消息。
他當時以為姜梨是在鬧脾氣,畢竟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所以早上從裴嶼白那裡知道,姜梨昨天喝醉了在這裡休息後,
他就連忙找了過來,想問問清楚。
陸承野收起臉上的懊悔,目光直直地盯著姜梨。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昨天晚上的事,既然是個誤會,我也不追究了。」
陸承野咬著後槽牙。
「但是姜梨,你發給我的分手簡訊,到底是什麼意思?」
裴時珩在聽到「分手」兩個字,骨節分明的手指猛地收緊。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快要撞破胸膛。
她和陸承野分手了。
他的寶寶,終於不要這個垃圾了。
狂喜的巨浪快要把他淹沒。
他想立刻把她抱進懷裡,親吻她,占有她。
但他拼命壓制住那股瘋狂的占有欲,硬生生逼著自己垂下眼睛。
再抬起頭時,裴時珩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
已經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無措。
「承野,姜梨,你們別吵架。」
他嗓音溫潤,透著濃濃的自責,
「你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不要因為昨晚我的事情產生誤會。
都怪我,如果昨晚我不在這裡,你們也不會……」
他說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又碰了碰唇角的傷口,蹙眉忍住疼意。
妥妥一個被人欺負了,還替施暴者著想的絕世大好人。
陸承野聽見裴時珩這麼說,心裡的愧疚感蹭蹭往上漲。
裴時珩挨了自己一拳,居然還不計前嫌,苦口婆心地勸他們和好。
再看看自己,剛才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簡直不是個人。
「時珩,這事跟你沒關係。」
「是我跟她之間的問題。」
陸承野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天。】
系統的聲音充滿了敬畏。
【寶你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他在幹什麼?
他在勸和?
他勸個鬼的和啊!
他這是在告訴陸承野「你看,她都因為我跟你分手了。」】
【高,實在是高。】
姜梨心裡也被這人的綠茶濃度氣笑了。
這陰濕心機男,不去拿奧斯卡真的屈才了。
明明心裡巴不得陸承野立刻滾蛋,嘴上卻裝得比誰都大度。
【寶,絕了。這茶藝,我這輩子是學不會了。】
系統在腦海里瘋狂輸出。
【你看看他那個小可憐樣,看得我都想給他塞兩百塊錢。】
姜梨挑了下眉,語氣平淡得不帶一絲情緒波動。
「字面意思。」
「分手就是分手,陸承野,這兩個字有什麼不好理解的?」
陸承野的喉結動了動,聲音壓低了些:
「姜梨,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昨天醫院的事,我知道是我不對,但我也是……」
「所以你覺得我是因為賭氣?」
姜梨打斷他的話。
她看著陸承野那張和沈厭有五分相似的臉,心裡已經沒有任何波動了。
曾經她會猶豫,會反覆確認這張臉背後是不是藏著沈厭的靈魂。
但現在,她只覺得浪費時間。
「分手的原因不是很明顯嗎?」
姜梨歪了下頭:「還需要我給你逐條列出來?」
陸承野的表情僵住了。
【寶,給他列!當面列!
一二三四五,列印出來貼他臉上!】
系統在腦海里瘋狂鼓掌。
陸承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發現自己根本組織不出一句像樣的反駁。
姜梨不想再跟他廢話。
她的注意力,全在裴時珩臉上那道傷口上。
唇角破了一道口子,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周圍的皮膚泛著紅腫。
那張精緻到過分的臉,現在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這麼完美的一張臉,要是留了疤那得多暴殄天物。
她剛才就該再給陸承野一拳。
姜梨上前一步,伸手托住裴時珩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向光線充足的地方。
裴時珩順從地彎腰讓她動作,眼睫低垂,被她捏著下巴也沒有絲毫掙扎。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女孩身上那股好聞的梨花奶甜香氣撲面而來。
「疼不疼?」
姜梨問。
「不疼的。」
裴時珩嗓音放得很輕,帶著點隱忍。
「只是小傷,別擔心。」
姜梨皺起眉。
「嘴角都破了,萬一留疤怎麼辦。」
她鬆開手,轉頭看向陸承野,臉上的表情冷下來。
「你下手也不知道輕重。」
陸承野被她這副護著別人的姿態刺得胸口發悶。
他想說裴時珩那張臉,就算留個疤也照樣比大多數人好看,但這話說出來只會讓姜梨更煩。
「我送你去醫院。」
姜梨已經回頭對裴時珩說。
裴時珩搖了搖頭,聲音壓得低的:「只是破了點皮,不用跑一趟醫院。」
姜梨瞪了他一眼。
裴時珩便不說話了。
高大的身形往後退了小半步,那雙黑眸從上往下看著姜梨,
眼底的情緒被長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點被訓服帖的溫順。
但如果有人站在他的角度,就能看到他垂落的視線里,
藏著一層幾乎要溢出來的歡喜。
她在護著他。
在陸承野面前,明白地護著他。
這種被堅定選擇的感覺,簡直讓他上癮。
【……】系統沉默了兩秒。
【寶,你知道他現在什麼表情嗎?
他在笑,被你凶了,他居然在偷笑。
這什麼絕世戀愛腦,被罵都開心的狗系男人啊。】
「走吧。」
姜梨拎起房間裡的包,路過陸承野的時候腳步都沒停。
裴時珩跟在她後面,微側了側身,給了對方一個歉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寫滿了「對不起,兄弟我也不想的」。
然後他的腿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上了姜梨。
陸承野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的胸口悶得發慌。
想追上去,腳卻像灌了鉛。
他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他做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清楚。
陸承野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煩躁地扯了一把頭髮,掏出手機。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給裴時珩發了一條消息。
【陸承野:時珩,幫我勸勸她。
我知道她在氣頭上,等她冷靜了再說。
拜託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