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被他握著手簽了字。
直到簽完最後一個字,姜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
系統也沉默了。
過了足五秒,它才發出一聲電子版的尖叫。
【寶!你剛才簽了個莊園!】
【我們才到這個世界多久,你就在寸土寸金的A市有一整座私人莊園了。】
【這個裴時珩他到底多有錢啊,這可是隨手送莊園的實力。】
【你快掐我一下,我一個電子系統都覺得很不真實。】
姜梨慢吞吞地轉過頭,看著身旁正把文件夾交還給管家的男人。
「裴時珩。」
「嗯?」
他轉過來低看她,黑眸溫和。
「我們剛在一起不到三個小時。」
姜梨的聲音透著些許不確定。
她是很喜歡錢,也很喜歡這種被偏愛的感覺。
但這個禮物的分量實在太嚇人了。
裴時珩垂下眼,專注地看著她。
那雙烏黑的眼睛裡,全是溫和縱容的笑意。
他抬起手,將她臉頰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輕輕撥到耳後。
手指順勢在她的臉頰上捏了捏。
「不誇張。」
他的嗓音很輕柔。
「結婚以後,我的一切本來就是寶寶你的。」
「這只是一點提前的誠意而已,寶寶不用有心理負擔。」
姜梨的大腦宕機了。
結婚。
他們才交往三個小時,這人已經在說結婚了。
姜梨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量,裴時珩已經鬆開她的手,退後了一步。
管家再次走上前,手裡多了一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裴時珩接過盒子,轉身面對姜梨。
他手指捏著盒蓋邊緣。
然後,慢慢打開。
盒子內襯是黑色絲絨,上面並排躺著兩枚戒指。
設計簡潔但精緻得一眼就能看出很貴。
鉑金的戒面上鑲嵌著碎鑽,細看能看見內圈刻著的字母縮寫。
P.S.H & J.L
正是他們名字的拼音縮寫。
他竟然連這種定製細節都提前準備好了。
在周圍傭人和保鏢的注視下,這位清冷矜貴的裴家太子爺,直接單膝跪在了鋪滿花瓣的石板路上。
男人跪在滿地朱麗葉玫瑰花瓣之間,雙手托著戒指盒,仰頭看著她。
白襯衫被風揚起一角,午後的日光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金色的輪廓。
一米八的男人,用這個姿態,一點一點收起了他所有的矜貴和清冷。
姜梨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裴時珩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指尖,不讓她逃開。
他托著戒指盒,仰頭看她。
那雙向來克制溫和的眼睛裡,此刻有某種東西在翻湧。
男人的眼神專注又虔誠,褪去了平日裡的從容不迫。
「之前的告白太倉促了。」
他的呼吸稍微有些混亂,胸口起伏著。
「我不想讓寶寶你以後想起來,覺得委屈。」
「所以我想重新問寶寶一遍。」
他抬起那雙漂亮的黑眸,裡面映著她的倒影,還有漫天飛舞的粉色花瓣。
「姜梨,願不願意和我以結婚為目的,開始交往?」
花海的風吹過來,花瓣在他們之間飄散。
姜梨被眼前的男人徹底看呆了。
清冷貴氣的男人單膝跪在花海里,手裡舉著刻了兩人名字的戒指。
那雙眼睛溫柔得快要溢出水來,裡面卻又藏著快要失控的愛意。
強烈的荷爾蒙直衝腦門。
姜梨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巴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我願意。」
軟糯的聲音在花香中響起。
等說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
【!】
系統在她腦海里炸開。
【寶!你答應了!】
【不是,等一下,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現在怎麼還加了結婚前綴??】
【這人在搞什麼?先送莊園再求婚?不是,求交往?這流程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算了,頂級男人自己給自己上鎖,隨他去吧。】
系統的一通胡言亂語,讓姜梨的耳尖紅透了,她明明只是答應交往。
怎麼就變成以結婚為目的了,這人太可怕了。
但她沒來得及細想。
因為面前的裴時珩,在聽到那兩個字的瞬間,整個人整個人僵住了。
那雙一貫溫和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開了,隨後亮起驚人的光芒。
他低開口,聲音有點啞:「姜梨,你剛才說什麼?」
姜梨耳尖發燙,故意偏過頭,裝出一副很淡定的樣子。
「沒聽見就算了,好話我不說第二遍。」
裴時珩的唇彎起來,扯到傷口也不在乎。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理智,身體先一步動了。
他站起身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環著她後背的手臂,止不住地發抖。
他低下頭,額貼著她的發頂。
「我聽見了。」
「寶寶,我聽見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生怕這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夢。
姜梨被他抱得緊緊的,鼻尖全是那股清冽好聞的雪松香。
男人的心跳很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心口上。
她的心也跟著莫名地軟了一大截。
她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腰。
察覺到她的動作,裴時珩抱得更緊了。
【寶。】
系統幽地冒出一句。
【他現在看起來像中了彩票,還要強裝體面的男狐狸精。】
姜梨嘴角忍不住彎了彎,沒有說話。
裴時珩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
他低頭,從盒子裡取出那枚小一號的戒指,握住姜梨的左手。
他的動作很慢,一節一節地把戒指推上她的中指。
鉑金的涼意貼上皮膚,恰好卡在指根。
他把她的手舉到唇邊,在戒指的位置輕輕落下一個吻。
然後抬起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隨後,他順勢站起身,雙手捧住她的臉,直接吻了上去。
這個吻是溫柔的,鄭重的,帶著滿滿的歡喜。
他的唇貼著她的,一下一下地輕碰,呼吸交纏。
不遠處,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各自正舉著一台專業的攝像機。
盡職盡責地記錄著這一切畫面。
管家非常懂事地,帶著所有的傭人退得很遠。
把這片玫瑰花海留給兩位主人公。
就在旁邊的花叢後面。
裴嶼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那裡,懷裡抱著一台高清單眼相機。
快門聲被他調成了靜音,正咔嚓咔嚓按個不停。
他原本是被裴時珩威逼利誘,奉命來當攝影師的。
但他看著自家表哥,抱著人親了半天還不鬆開。
越看越覺得沒眼看。
他這個表哥,平時看著那麼清心寡欲,怎麼談起戀愛來這麼不講道理。
裴嶼白耳根子通紅,實在受不了這酸臭的戀愛氛圍,默默地把臉轉到了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