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野站在水槽前洗碗。
身高一米九五的大個子,硬生生縮在台面邊緣。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
姜梨剛拿起抹布,手腕便被他扣住。
「姐姐的傷口不能碰水,你去客廳坐著。
這裡交給我,等我把湯裝好,我們一起送去醫院。」
他把人推出廚房,轉身取出保溫桶。
高大的身形塞在櫥櫃和料理台之間,彎腰盛湯時,背心被肩背撐出緊繃的線條。
姜梨站在廚房門口,笑眯眯誇他:
「小野越來越懂事啦,以後誰嫁給你,肯定享福。」
湯勺磕在桶沿,發出一聲脆響。
周馳野背對著她,嗓音發悶:「姐姐覺得我適合結婚?」
「當然呀,會做飯,還會照顧人。」
「那姐姐喜歡這樣的?」
他擰緊桶蓋,回頭看她,右眼下的淚痣壓著幾分期待。
姜梨眨了眨眼,裝作沒聽懂:「大家都會喜歡吧。」
【統子,這哪是學做飯,這是奔著男德班優秀學員去的。】
【寶,他連婚後考核都問上了。
再給他兩天,估計該讓你驗收了。】
去醫院的路上,周馳野一手拎著保溫桶,一手提水果。
醫院人潮擁擠。
走進電梯時,裡面擠得毫無落腳之地。
周馳野眉頭輕微斂起,往前跨出半步。
他用寬闊的背脊將姜梨徹底圈進電梯角落。
黑色無袖運動背心下,強悍的大臂肌肉隱約擦過姜梨的肩膀。
少年專屬的清涼薄荷氣味劈頭蓋臉壓下來。,
姜梨小腿發軟,那股屬於少年的野性荷爾蒙太強了。
被一米九五的高大少年整個人,密密實實籠罩在狹窄空間裡,心跳想不快都難。
【統子,救命,我要忍不住了。】
姜梨腦子裡狂冒粉紅泡泡,
表面上依然睜著大大的圓眼睛,乖乖巧巧貼在角落裡不動。
系統機械音里全是興奮:
【寶,淡定點。
你現在有天嬌體軟和香氣,估計他現在的反應比你還要明顯。
你看他喉結滾來滾去多少次了。】
姜梨偏了偏臉,偷偷往上看去。
周馳野視線垂著。
黑沉的狗狗眼專注落在她臉上,右眼角下的那顆細小淚痣,被燈光晃過時透出一股莫名的熱意。
她只覺得臉上有點發燒,別開眼睛假裝盯著電梯層數。
「叮」
電梯終於到達樓層,兩人拎著東西往病房走。
病房門沒有關,兩人才走到門口,飯菜香氣已經飄了出來。
許清嶼站在床邊,將餐盒一層層打開,葷素搭配得齊全,連湯都盛進小碗。
周硯川靠在床頭,很自然地接過許清嶼遞來的勺子,先舀了一口湯嘗了嘗。
「今天味道淡了些,你吃著還行嗎?」
「正好。」
周硯川看向他:「你早上還要跑公司,別每天折騰。」
許清嶼把餐巾鋪在床邊:
「店就在公司附近,我過來送文件,順路帶一份。」
周母坐在另一側,看得滿臉欣慰:
「小許確實細心,硯川有你這樣的助理,工作上能省不少事。」
周馳野停在門外,視線掃過桌上的餐盒。
哥哥受傷住院,病房裡有爸媽陪護,
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助理,跑來送飯菜?
就算是一起創業的下屬,這界限也明顯超過了。
周馳野偏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身邊的姜梨。
女孩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那雙水潤靈動的眼睛看著房間裡的畫面。
她微微歪著頭,眼底全是乾淨的疑惑,
似乎完全沒看懂裡面那種黏糊糊的暗潮湧動。
太好騙了。
周馳野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煩躁,伴隨著一種想要將她藏起來的獨占欲。
周馳野直接進入病房。
「哥,看來我們來晚了,你已經吃上了。」
周母趕緊招手:
「小野,小梨,快進來。你們還真燉湯了?」
周馳野把保溫桶放下,側身讓姜梨先走。
許清嶼收拾桌面,給兩人騰出位置,
視線從他的手臂落到姜梨臉上,又看見他順手替姜梨拉開椅子。
周硯川喝完碗裡的湯,才朝姜梨笑道:
「其實你們不用每天大老遠跑這一趟的,家裡離這不近。
小梨,讓你辛苦了。」
姜梨坐得端正,眉眼彎彎:「不辛苦,都是小野做的,我就洗了幾棵青菜。」
「手怎麼了?」
周硯川看見她食指上的創可貼。
「洗菜時蹭破了,已經處理好啦。」
許清嶼也看過來。
周硯川正要再問,他手裡的湯碗被許清嶼接走。
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周硯川眉間那點客氣散開,連聲音都放鬆了些。
「放著吧,你也坐會兒。」
周馳野靠在桌邊,將這一幕收進眼裡。
哥哥對待姜梨很溫和,卻總隔著規矩,像對待需要照顧的妹妹。
許清嶼只遞一隻碗,他的神情便換了。
以前他懶得管哥哥身邊的人,如今再看,處處都透著詭異。
他那麼寶貝,恨不得捧在心尖上供著的姐姐,憑什麼要被哥哥這樣敷衍對待?
周母嘗了一口雞湯,眉開眼笑:
「味道不錯,我們小野真長大了,都會給哥哥燉湯了。」
聽見長輩誇獎,周馳野走近姜梨身後兩步。
少年極度高大精實的身軀,輕輕朝旁邊女孩偏軟的肩膀斜倚過去一點。
他低著頭,漆黑濃長的羽睫往下落,笑眯眯說道:
「都是姐姐手把手教的好,我手很笨的,沒姐姐在一旁看著,我都快把油鍋燒穿了。」
話里的依靠與依賴感幾乎不加遮掩地往外溢。
「姐姐為了鼓勵我,還把燒糊的菜全吃了。」
姜梨急忙扯他的衣角:「哪有,你別亂說。」
他順勢低頭靠近她,笑得眉眼明亮:
「姐姐說得對,是我記錯了。
等晚上回家,我再給你做一頓賠罪。」
這話一出,病房裡的人心思各異。
周母只是笑著罵了一句貧嘴,全當是小叔子和嫂子關係好。
周硯川微微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弟弟這話說得有些沒大沒小,
但礙於父母在場,也沒多說什麼。
只有站在角落的許清嶼,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抬眼看了周馳野一眼。
少年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條長腿隨意伸著,手臂搭在姜梨椅背後面。
像是無意識的占位,又像是某種宣示。
許清嶼收回視線,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這個弟弟看嫂子的眼神,好像不太對勁。
但他說不準哪裡不對勁,也許只是小孩子黏人。
送完湯,周馳野沒再多留。
他拎起空桶,藉口回去準備晚飯,帶著姜梨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