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野私下裡無比慶幸自己比姜梨小几歲。
「姐姐,我不顯老吧?」
他把臉埋在姜梨頸窩,悶聲悶氣地問。
「怎麼會顯老。」
姜梨笑著順他的黑髮。
「你才二十四,正經男大學生年紀。」
「不行,我要保養,我要健身。」
他咬著她的側頸,占有欲爆棚。
「我要永遠配得上姐姐,不然等老了,別人真把你當成我孫女了怎麼辦。」
姜梨笑得直不起腰。
不管在外面多冷酷,回到她身邊,他還是那個愛撒嬌的周馳野。
另一邊的周硯川,日子過得也算體面。
在父母日復一日的念叨下,他去了趟海外。
一年後,帶回了一對龍鳳胎。
他對外的說辭是「女友難產去世,留下的遺腹子」。
周母心疼得直掉眼淚,抱著孫子孫女笑得合不攏嘴,從此再也沒提過讓周硯川結婚的事。
周硯川繼續在商海沉浮,許清嶼以特助的身份,名正言順地陪在他身邊。
日子過得安穩,姜梨名下的資產也累積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她決定把前兩個小世界裡積累下來的延壽的醫學資料拿出來。
周馳野拿到那個裝滿絕密資料的U盤時,什麼都沒問。
他沒有問這些領先世界幾十年的超前技術是哪來的,也沒有追究姜梨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只在B市最繁華的科技園區,買下了一整棟大樓,高薪聘請了全球最頂尖的生物科研團隊,建立了一家生命科學研究所。
所有的法人、專利歸屬、絕對控股權,全都落在了姜梨一個人的名下。
又過了三年。
深夜的主臥,暖黃色的地燈散發著幽暗的光。
二十七歲的周馳野,下頜線更加凌厲,舉手投足間帶著不容忽視的上位者氣場。
可此刻,他正側著身,像只乖巧的大狗一樣趴在姜梨的枕頭邊。
大掌裹著她軟弱無骨的小手,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背。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眼尾的淚痣隨著微小的表情鮮活生動。
「看什麼?」
姜梨翻了個身,伸手捏了捏他挺拔的鼻樑。
「看我老婆。」
周馳野湊過去,親了一下她的手心,語氣黏糊軟糯。
「姐姐今天看顯微鏡看了兩個小時,看我只看了十分鐘,我不開心。」
這副委屈求哄的模樣,跟十九歲那個暴雨夜裡,渾身濕透站在門口喊她「姐姐」時,一模一樣。
姜梨心口軟得一塌糊塗,仰起頭在他薄唇上親了一口。
「乖,明天多看你。」
周馳野眼底掠過得逞的光,翻身將她壓住,聲音啞透了。
「不用等明天,現在就看。」
識海里,奶牛貓形態的系統正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
【寶。】
系統的電子音難得正經。
【他跟前兩個世界的那個人,真的越來越像了。】
不管是第一世界裡的沈厭,第二世界裴時珩,還是這個世界裡一開始裝乖,實則占有欲爆表的周馳野。
他們愛她的方式,如出一轍。
姜梨沒有回答系統的話。
她只是垂下眼睫,手指緩緩插進他略微凌亂的發間,一下又一下地慢慢揉著。
周馳野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溫熱。
他像只貪戀主人氣息的大型犬。
鼻尖蹭著她細嫩的肌膚,貪婪地汲取她身上那股梨花奶甜的香氣。
男人的牙齒輕輕磨了磨她的鎖骨,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姜梨被他蹭得發癢,縮了縮脖子。
「別鬧,剛洗完澡。」
她軟著嗓子推他。
周馳野卻不肯鬆手。
他結實的雙臂鐵鉗一樣摟著她的細腰,滾燙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不鬧。」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就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系統在姜梨腦子裡翻了個白眼。
【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哪次說就抱一會兒,最後不是把你折騰得半死?
你的身嬌體軟技能一大半都用來體力恢復了吧!】
姜梨臉熱得發燙,在心裡默默屏蔽了這隻多嘴的貓。
八年時間,如白駒過隙。
這八年裡,兩人的生活甜得發膩。
只是,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截然不同。
周馳野三十五歲了。
在科技圈,這個名字代表著絕對的話語權和極強的上位者威壓。
他褪去了最後一點屬於年輕人的急躁與青澀。
那張原本就極具攻擊性的臉,骨相更加成熟鋒利,下頜線刀削斧鑿一般。
穿著深色高定西裝坐在會議室主位時,寬肩窄腰的輪廓充滿壓迫感,目光掃過去能把人凍僵。
手底下那些身經百戰的高管,只要被他看一眼,都會緊張得後背冒冷汗。
可誰也不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每天推開家門後是什麼樣子。
「寶寶。」
高大的男人把西裝外套隨手一扔,從背後一把撈起正在島台前倒水的姜梨。
下巴熟練地擱在她的頭頂。
兩條強壯的手臂箍著她的腰,把人整個嵌進自己懷裡。
「想我了沒?」
他嗓音低沉發啞,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顆粒感,磁性得要命。
姜梨手裡端著水杯,被他蹭得直躲。
「你才出門半天。」
她笑著去推他硬邦邦的胳膊。
周馳野不依不饒,偏過頭去尋她的嘴唇,一口咬上那片天然飽滿的水紅。
極度的反差,讓他在姜梨面前永遠像個毫無防備的大男孩。
可有一件事,周馳野越來越壓不住了。
結婚紀念日晚上。
別墅頂層的露天餐廳,微風徐徐。
周馳野穿著黑色真絲襯衫,領口隨意散開兩顆扣子,露出肌理分明的鎖骨和結實的胸膛。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
視線卻一錯不錯地盯著對面的姜梨。
姜梨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細帶真絲裙。
冷白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瑩潤如玉的光澤,像一件沒有瑕疵的藝術品。
極細的帶子勒在單薄優美的肩膀上,仿佛輕輕一挑就會滑落。
領口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風光,鎖骨的陰影誘人極了。
她的臉依然飽滿圓潤,眼睛濕漉漉的透著狡黠,眼角連一點細紋都沒有。
她的腰肢依然像水一樣軟。
她看起來,依然是那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
時間仿佛在她身上按下了絕對的暫停鍵。
而周馳野昨天早上洗臉照鏡子時,分明在自己的眼尾看到了一道極淡的細紋。
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放下酒杯。
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寶寶。」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里顯得格外低沉。
姜梨正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鵝肝,聞言抬起頭。
紅潤微翹的唇上沾著一點酒漬,燈光下亮晶晶的。
「嗯?」
她歪了歪頭,神情嬌俏。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的模樣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周馳野盯著她,眼底壓著翻滾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