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舟跟在後面，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
一個冰淇淋。
讓全球四分之一航線為之顫抖的男人，剛剛跟一個二十歲的小丫頭討價還價冰淇淋的球數。
還輸了。
回到酒店套房後，時間不過三點。
姜梨攤在沙發上刷手機，腿搭在扶手上晃來晃去。
江沉硯坐在對面處理文件，餘光掃到她白生生的小腿和腳踝，視線頓了頓，挪回屏幕。
「大哥。」姜梨突然開口。
「嗯？」
「今晚還要一起睡嗎？」
她語氣特別自然，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江沉硯握筆的手指收緊了。
「我不是說，給你當人形安眠藥嘛。」
姜梨歪著頭看他，笑得天真。
「早上你睡得好不好？」
男人喉結滾動。
「……還行。」
「那就繼續唄。」
她翻了個身，聲音悶在靠枕里。
「反正我也習慣了，你抱著我我也睡得香。」
安靜了幾秒。
江沉硯放下筆，聲音極低：「你不覺得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
姜梨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說。
「你是我大哥，又不會對我怎麼樣。」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江沉硯心口。
他不會對她怎麼樣？
今天早上他都幹了什麼？
趁她睡著偷吻她，還不止一次。
他的手指攥住鋼筆，骨節繃得青白。
「好。」
他最終吐出一個字，聲音啞得發澀。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她信任他，他在利用這份信任一步步靠近。
可他停不下來。
「大哥。」姜梨的聲音又飄過來。
「嗯。」
「明天我想吃那家冰淇淋店的芒果口味。」
「……好。」
【寶。】
系統在她腦子裡輕聲開口。
【嗯？】
【你今天都被偷親了，你知道吧。】
姜梨把臉埋進靠枕里，耳根子燒得通紅。
【我知道。】
【那你還讓他繼續跟你睡？你不怕他明天再親？】
姜梨沉默了幾秒。
【怕什麼。】
她在心裡彎了彎嘴角。
【反正是我老公，讓他親唄。】
【就是不能讓他知道我醒了。】
【不然這齣兄妹的戲，就演不下去了。】
系統豎起大拇指：【寶，格局大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鋪在厚厚的地毯上。
姜梨盤腿坐在套房沙發里，捧著手機給李心悅發微信。
「悅悅，我等會兒去市中心逛街，你們缺什麼生活用品？
我順便給你們帶過去。」
對面很快發來一長串清單。
李心悅在醫院無聊得很，要護膚品，要換洗衣物，還要某家老字號的蛋糕。
姜梨發了個OK的表情包，從沙發上爬起來。
她也該去買幾套換洗衣服。
遊輪上帶下來的行李總覺得沾了硝煙味，穿著不舒服。
她決定去書房跟大哥報備一聲。
江沉硯穿著暗灰色定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纏著紗布的右臂和一截精壯的腕骨。
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電腦屏幕里傳來流利的英文匯報。
他在處理遊輪遇襲的後續善後，以及那些錯綜複雜的海外航線重組。
姜梨探進半個腦袋，正好對上男人的視線。
江沉硯抬起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電腦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招了招手：「過來。」
姜梨像只聽話的小貓，噠噠噠跑過去，趴在寬大的書桌邊緣：
「大哥，你在忙呀。
我想去逛街買衣服，順便去醫院給悅悅他們送點東西。」
江沉硯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搭著扶手。
他原本打算今天陪她一天，可歐洲那邊的幾筆要緊生意必須馬上拍板。
那些人嗅到了血腥味，蠢蠢欲動，他必須立刻鎮壓。
他看著女孩期待的眼睛，指骨敲了兩下桌面。
「岑舟。」
一直候在旁邊的特助走上前來。
「安排三輛車，十個保鏢跟著。」
江沉硯嗓音平穩。
「好的先生。」岑舟點頭。
姜梨嘴角一抽。
十個保鏢。
她是去逛街，不是去打仗。
【寶，你大哥這安保級別，總統出行也不過如此了。】
系統嘖嘖感嘆。
姜梨正想說點什麼，江沉硯已經拉開抽屜，取出一張邊緣泛著冷光的黑色卡片。
他伸手拉住姜梨的手腕，將卡片塞進她白嫩的掌心裡。
男人的指尖擦過她的手心，帶著薄繭的粗糲觸感。
黑卡的觸感微涼，姜梨低頭一看，眼睛當即亮成了兩百瓦的燈泡。
這卡她認識，全球限量，非頂級權貴拿不到，傳說中的無限額黑卡。
「這張卡沒有額度限制。」
男人的聲線低沉悅耳，透著上位者的從容。
「想買什麼隨便刷。」
姜梨咽了口唾沫，小手把黑卡抓得死緊，生怕它長翅膀飛了。
這哪是卡，這簡直是通往快樂老家的鑰匙。
「謝謝大哥！大哥你真好！」
她笑得眉眼彎彎，臉頰上的梨渦又深又甜。
江沉硯看著她那財迷的模樣，喉結動了動。
小丫頭一高興，那股梨花甜香就濃了幾分，順著空氣往他鼻腔里鑽。
他沒忍住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觸感真好，滑溜溜的，還帶著點熱氣。
但他很快收斂了動作。
男人身子往前傾了傾，寬闊的肩背擋住了大半光線，極具壓迫感的氣息罩了下來。
他盯著她的眼睛，聲調壓得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掌控欲。
「不過。」
姜梨臉上的笑一僵，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
「不准去酒吧。」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沒商量。
「不准喝酒。」
「不准晚上九點之後還在外面。」
每一條都像是家長定下的規矩，偏偏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股讓人腿軟的偏執勁兒。
姜梨張了張嘴，正想抗議自己不是小孩了。
男人指節屈起，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手裡的黑卡邊緣。
「還有。」
江沉硯眸色暗得發沉。
「買東西可以，不要買給別的男人。」
病房裡還有個男生，他記得很清楚。
姜梨差點被他這爹系管法噎住。
什麼叫不要買給別的男人？
她花大哥的錢，去養別的男人，那不是腦子有包嗎？
【寶，笑死我了，這爹系大佬上線管得也太細了。】
系統奶牛貓在意識空間裡打滾，
【連你花錢給誰都要管，這占有欲絕了。】
姜梨在心裡哼了一聲，表面乖巧地點頭：
「大哥放心，我保證乖乖聽話，買完東西就回來。」
江沉硯被她這幅慫乖慫乖的模樣取悅了，心底那點郁躁竟然奇蹟般地散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去吧，讓保鏢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