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賢者之塔內。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雷姆。
眼神中帶著複雜、擔憂,還有夏烏拉的一絲懷疑。
夏烏拉的眼神仿佛在說「師父,這個人真的是值得信任的嗎?」
菜月昴示意夏烏拉不要懷疑雷姆。
菜月昴主動握住了雷姆的手。
「記住我的話。」
「雷姆,你不是罪人,沒人把你當成罪人。」
雷姆低著頭,劉海遮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
明明。
明明昴才是受傷害的那個,才是被自己傷害的那個。
為什麼事到如今?
昴還要這麼溫柔地安慰雷姆呢?
真是的……
這樣下去的話......
「起碼在這些話上,拉姆是認同巴魯斯的。」
「雷姆,你是拉姆最重要的家人。」
想到自己之前居然真的因為區區暴食大罪司教,就遺忘了最重要的家人。
拉姆就忍不住咬牙。
眼神中更是無窮無盡的恨意與憤怒。
那感覺。
感覺就像拉姆現在就要去找到暴食大罪司教,並且將其撕成碎片一樣。
拉姆討厭自己。
討厭之前遺忘了雷姆的自己。
討厭現在弱小的自己,沒法為雷姆報仇的自己。
...…
天幕的播放並不會因為一些人情緒的波動而停止。
雷姆走了出來。
「明明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解決才是最好的選擇。」
菜月昴無法相信,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是騙人的吧??雷姆???」
此時的雷姆眼中沒有最開始的溫柔,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只有隱忍著的最極致的恨意與殺意。
「如果不抵抗的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雷姆什麼都沒多說,不打算多解釋,也不打算聽菜月昴多說。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可以問這個有點愚蠢的問題嗎?」
菜月昴咬牙,萬萬沒想到,殺掉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毫無防備的雷姆。
「有可疑之處便不能放過,這是雷姆作為女僕的心得。」
「拉姆知道嗎?」菜月昴又問。
「不知道,雷姆打算在姐姐發現之前解決這一切。」
雷姆握住鎖鏈,拖拽著那個恐怖的流星錘。
菜月昴低著頭,十分的不甘。
「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是的。」雷姆的回答乾脆利落。
「太丟人了,我還以為我自己做的很好呢……」
菜月昴的表情難看。
「姐姐她……」雷姆打算說些什麼。
「閉嘴,我不想聽!!!」
菜月昴的心情比過山車更加跌宕起伏。
菜月昴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機,對雷姆使用閃光燈之後,飛速地逃走了。
為什麼?為什麼?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到底為什麼?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對了?就算我這一次可能是有些可疑的舉動,可是我上一次呢?
上一次返回宅邸的路上,明明還和雷姆聊得很好……
雷姆,為什麼???
菜月昴的視線多次因為眼淚湧出而模糊。
菜月昴迎著夕陽,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蹭!!」
破空聲傳來,一道風刃擊中了菜月昴。
菜月昴倒地,再抬眼,看到的是躺在自己面前的自己的小腿。
小腿被一擊斬斷了????
菜月昴的慘叫聲震耳欲聾,那慘叫聲,聽得正在觀看天幕畫面的眾人,表情都變了。
心疼、揪心,複雜,顫抖……
「我的腳!!!!!!啊啊啊!!」
菜月昴的叫聲撕心裂肺。
菜月昴強迫著自己站起來,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撐起身子。
雷姆這個時候不慌不忙地追了上來,並且對著菜月昴的斷肢處施展了治癒魔法。
「這麼輕易就死去的話,本來能問出的情報都問不出來了……」
雷姆撿起菜月昴因為摔倒掉落在一旁的菜刀。
「如果剛剛閃雷姆眼睛時,用這個刺向雷姆的話,你逃脫的機率會更大一些。」
雷姆將菜刀扔向後方。
「請你回答我。」
「你是艾米莉亞大人敵對陣營的敵人嗎?」
「我的心永遠向著艾米莉亞碳。」
雷姆的眼神儘量保持平靜,但眼底的殺意與憎恨是藏不住的。
雷姆甩起流星錘,狠狠砸向菜月昴。
「被誰?以什麼條件僱傭的?」
「艾米莉亞碳的笑容是無價的……」菜月昴說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
流星錘再一次砸向了菜月昴。
鮮血濺在了雷姆的臉上與頭髮上。
「你是魔女教相關人士嗎?」
雷姆眼底的憎惡與殺意毫不掩飾了。
菜月昴捂著血肉模糊的身體。
「魔女教?從來沒聽說過。」
「說到底,我家代代都不信教的……」
「別再裝傻了!別再說謊了!」
「身上散發著這麼濃的魔女的臭味!還敢撒謊說自己跟魔女教無關?!」
「還敢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裝傻也要有個限度吧?!!」
雷姆臉上的表情無比憤怒。
菜月昴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雷姆。
雷姆向來都是平靜的、溫柔的、淡淡的。
菜月昴第一次見到反應與情緒如此激烈、如此憤怒、如此憎恨的雷姆。
菜月昴徹底愣住了,甚至一時間都忘記了身體上的傷痛。
「每次看著你跟姐姐聊天的時候,雷姆都快要被憤怒、憎恨與不安給逼瘋了!!」
「讓姐姐經歷那種事情的元兇,與那種元兇有關聯的人!」
「竟敢如此大搖大擺地來到雷姆和姐姐最重要的居所!!!!!」
「我忍不下去了!!」
「即使知道姐姐是假裝靠近你,假裝與你走得近!我也!!!」
菜月昴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菜月昴能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因為身上的傷痛,而是因為內心的痛苦。
菜月昴眼淚涌了上來。
菜月昴眉毛不斷地顫抖著,隨後似乎也不想再多做掙扎,索性直接倒在了身後的草地上。
原來一直以來。
她們都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帶給她們兩個的都是不安與憤怒。
原來一直以來,自己自以為跟她們關係要好,都是自作多情。
這一切都是假的?
菜月昴心中對於即將到來的死亡沒有多少絕望,反而被雷姆的這番充滿憤怒的話語傷的不輕。
菜月昴的手抖得厲害,不過他還是抬起了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切菜的時候,我已經不會再切到手了。」
「讀書寫字,雖然都是一些簡單的事,但是我也開始做的有模有樣了。」
「我有按照約定好好讀書,已經能看懂童話了……」
「這多虧了你們……」
菜月昴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你在說些什麼?」
雷姆根本聽不懂眼前這個怪人究竟在說什麼。
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因為回想起的是一些美好的回憶,所以菜月昴強迫自己笑著說。
菜月昴看向了一旁臉色陰沉的雷姆。
「那種事情我根本不記得。」
雷姆的這句話徹底擊潰了菜月昴。
「為什麼都不記得了啊!!!!!?」
「為什麼大家要串通起來,唯獨撇下我不管?!!!」
「難道我做錯了什麼嗎??!!!!」
「到底想讓我做些什麼啊?!!!!」
菜月昴痛苦地咆哮著。
「為什麼你們就那麼恨我??!!!!」
多次死亡回檔帶給菜月昴的不僅是身體上的痛苦與精神上的壓力。
更是極致的孤獨。
那種無法言說、所有人都不知曉的孤獨。
所有回憶與約定,只有他一人記得。
所有痛苦與悲傷,也只有他一人承受。
菜月昴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不甘。
菜月昴身上的生機變弱了些:「剪頭髮的約定也是……」
菜月昴的聲音變得沙啞,眼淚糊了一臉。
「我一直……你們一直是我最喜歡的……」
雷姆聽不下去了。
拉姆也是。
風刃割斷了菜月昴的脖子,鮮血噴涌!
二人沒有給菜月昴機會。
說完最後幾個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