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討伐隊在天黑前趕到了弗流蓋爾大樹,並在那裡紮營。
所有人短暫休息過後,便做好了戰鬥準備。
他們知道,所有人都已做好經歷惡戰、犧牲自己的準備。
這是菜月昴第一次有機會靠近弗流蓋爾大樹。
離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也更能凸顯這棵巨樹的龐大。
「真是好大一棵樹!」
菜月昴感嘆道。
雷姆察覺到菜月昴高興的神情。
「昴,你看起來很高興。」
「嘿嘿嘿!」
菜月昴用手撫摸著大樹。
將手伸到和頭差不多高的位置,能摸到的仍然是樹的根部。
這樹估計得有幾百米高。
「哎,樹幹上似乎刻著誰的名字呢?」
菜月昴疑惑道。
「又不是休學旅行,真沒素質。」
菜月昴吐槽。
上一句還在吐槽,下一句……
「雷姆,刻刀借我用用。」
「就算是昴做出這種事,我也會生氣的,還會被人責罵的。」
雷姆雖然這樣說著,不過語氣還是十分寵溺。
「白鯨將會出現在這裡吧?」
「我其實是反對這個計劃的,利用魔女的余香引誘白鯨什麼的,這太危險了。」
雷姆終於有機會表達出自己對於這個計劃的看法,以及對菜月昴的擔憂。
「能用的手段都用上,如果能讓勝率的小數點向前移一些的話,就是賺到了。」
菜月昴從樹根上跳了下來。
多次的死亡,已經讓菜月昴成長了不少。
「我的不足之處太多,所以必須用這種方法來彌補。」
究竟是成長了,還是變得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了?
究竟是想要成長,還是被命運推著往前走?
那個時候的菜月昴不知道。
現在在賢者之塔,看著自己曾經經歷的菜月昴,同樣不知道。
賢者之塔。
菜月昴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這樣一看,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穿越,自己穿越之後的生活,簡直像是被人設計好了一樣。
簡直比狗血劇還要狗血。
這個世界一直都在虐待自己啊!
「該不會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虐待我而存在的吧……」
菜月昴打了個哆嗦。
奧托眼神閃過一絲陰霾。
光幕當中的菜月昴完全不重視自己的生命,仿佛只要其他人開心快樂就好了,自己痛不痛苦都是無所謂的。
這樣不行的,菜月先生。
什麼時候你才能意識到,大家想要的僅僅只是你啊……
僅僅只是你能夠獲得真正的幸福。
……
「昴明明也是個出色的人。」
天幕當中,雷姆對菜月昴的話有些不滿。
在他眼中,昴無論是什麼樣子的,都是很完美的。
雷姆並不知道,昴為什麼總是要貶低自己。昴為什麼總是認為自己很沒用……
明明昴已經那麼厲害了。
菜月昴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菜月昴清楚地記得上一次白鯨襲擊的時間,白鯨在弗流蓋爾大樹附近的時間。
「那個魔法器會報告白鯨的到來?」
雷姆如此問道。
很顯然,異世界的所有人在不了解手機的情況下,都很容易被這玩意唬住。
「嗯,我設置了時間提醒……說白了,如果沒這個……」
菜月昴一本正經地說,話語卻被雷姆打斷了。
「你在說謊吧?」
菜月昴慌了一瞬間。
「你,你說什麼呢?!」
「如果這個是騙人的話,俺要怎麼……」
「看你說話都快變成卡拉拉基的方言了。」
「這種不適合你。」
雷姆笑著說。
「不不不不不,這不可能是騙人的吧?」
菜月昴徹底慌了,完全不知道雷姆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就連庫珥修小姐都那麼說了。」
「「不用再狡辯了,昴。」
昴有沒有說謊,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我也明白你說謊是有著不能明說的原因。」
雷姆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向前走去。
「所以沒必要把自己逼到絕境。」
「試圖讓我相信你,或是努力圓謊。」
「因為我是永遠無條件相信你的。」雷姆站在月光下,溫柔地笑著。
菜月昴本來慌慌張張的,打算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圓過去。
因為那些事情,他確實不好解釋,也確實不想讓雷姆知道。
他擔心雷姆知道的太多,為自己考慮太多之後,又會選擇獨自一人犧牲掉。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任何人離開自己了。
但當菜月昴看著雷姆溫柔的笑著,表示她無條件信任自己的時候……
菜月昴沉默了片刻。
菜月昴鼻頭一酸,仰起頭,轉而看向弗留蓋爾大樹。
他為了不讓淚水流下來。
「果然,仰視這麼大的樹,讓人好激動啊。」
菜月昴語氣浮誇,像是在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一樣。
「嗯,是啊。」
「不再多看一會,感到心情難以平復啊,暫時不能低頭了。」
菜月昴還在仰著頭。
雷姆笑著從菜月昴身旁走過,然後又站回他身旁——她明白的。
「這首詩比起道歉,還是感謝更好吧。」
菜月昴眉頭抽動,極力控制著眼角的淚水。
「不客氣。」雷姆說道。
「而且我對你才是有道不盡的感激呢。」
「所以我們彼此就不需要客氣了。」
……
不知過了多久。
雷姆和菜月昴二人來到了在大樹不遠處的一片有著花海的地方。
威爾海姆正站在花海前,沉默地看著那一簇簇的花朵,像是在回憶什麼。
「那個威爾海姆先生,我從菲利克斯那邊聽到了一些,聽說你一直在追逐殺害你妻子的白鯨。」
「請您忘了那些吧。」威爾海姆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那不過是老朽無聊的固執和荒廢的時間。」
威爾海姆依舊面對著花海,沒有回頭。
「您很愛您的夫人呢。」至少雷姆能夠看出來這一點。
「沒錯,我愛我的妻子。」
威爾海姆聽到這句話,終於轉過身了。
「無論過去多久,我的最愛仍是妻子。」
「我的妻子是個喜歡賞花的人。」
「她並不喜歡揮劍,但她卻比任何人都更受劍的青睞。」
「她只能以劍為生。」
「妻子她也接受了這份命運。」
「我從他手中奪取了劍,並讓他拋棄劍聖之名,娶她為妻。」
「但劍並沒有放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