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能保護住所有人……」
菜月昴話還沒說完，羅茲瓦爾便帶著笑容打斷了他。
「但是你代替不在場的我完成了使命。」
「作為騎士，你的功勞自然是沒得說。」
菜月昴徹底怒了。
羅茲瓦爾！！！
「那種事……！」
菜月昴握緊了拳頭，憤怒湧上心頭無法抑制，恨不得直接砸死眼前這個傢伙！
就在此時，拉姆忽然來到菜月昴身前，攔住了他。
「巴魯斯，你冷靜下來。」
菜月昴意外地看著眼前的拉姆，拉姆能接受？
「你能接受？」
「你不是也被當做棄子給留在宅邸里了？！！」
菜月昴質問道。
現在的菜月昴，承受了一切痛苦，拯救了所有人的菜月昴，完全有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所有人。
就算菜月昴在此時此刻此地把羅茲瓦爾打死也不過分，也合情合理。
「拉姆允許羅茲瓦爾大人做的一切行為。」
「無論拉姆受怎樣的對待，被怎樣拋棄，也一樣。」
失去了有關於雷姆的記憶。
拉姆對於雷姆那份深厚的感情無處可去，只能全都轉化為對羅茲瓦爾的愛和忠誠。
拉姆認真地看著眼前的菜月昴，仿佛菜月昴如果真想對羅茲瓦爾動手，拉姆就不會客氣一樣。
菜月昴的一口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他只能痛苦地閉上雙眼。
「那麼你也能容忍雷姆成了這個愚蠢計劃的犧牲品嗎？！！！」
菜月昴大聲地質問！
情緒激動之下，菜月昴還是說出了雷姆。
說出來這句話之後，菜月昴瞬間就後悔了，因為他從拉姆的臉上，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不想看到的表情。
讓他恐懼、讓他慌亂、讓他不安的表情。
拉姆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完全不知道雷姆這個人，仿佛從來沒聽說過雷姆這個名字一樣。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誰。」
「外人的名字，跟拉姆沒有任何關係。」
拉姆嚴肅地說著。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心臟像是要被利刃貫穿一樣。
像是被人捏爆一樣。
像是要被撕碎一樣。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菜月昴的表情已經比哭還難看了。
拉姆，那麼重視雷姆的拉姆，果然也已經忘了雷姆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菜月昴已經不想再跟拉姆爭論任何事情了。
心臟痛得菜月昴幾乎要喘不過氣。
全世界所有人，哪怕雷姆最愛的、最重要的姐姐拉姆都忘了雷姆。
只有自己，唯獨只剩自己還記得雷姆。
羅茲瓦爾忽然開口了。
「為什麼我隱瞞這些本該告訴艾米莉亞大人的事情。」
「為什麼魔女教要攻過來的時候，我不在宅邸。」
「答案只有一個。」
「因為我在暗中操盤這些事件。」
羅茲瓦爾演都不演了！
「以防止我自己被捲入魔女教的正面衝突。」
羅茲瓦爾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噁心的、虛偽的笑。
在聽到羅茲瓦爾竟直接承認了這一切之後，菜月昴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拉姆看向羅茲瓦爾的眼神也有些變化了。
「如果由我來解決的話，這次的功勞就不會算在艾米莉亞大人和你頭上了。」
「效果非常的好吧？」
「在擊敗魔女教前後，阿拉姆村的村民對艾米莉亞大人的態度變化很大，從不能理解的魔女，變成了救命恩人。」
菜月昴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里也渾然不覺。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菜月昴感覺自己氣得要炸了。
很久，菜月昴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生氣了。
來到異世界這麼久，經歷了那麼多事情，菜月昴也成長了很多，已經不會因為大多數事情而讓自己情緒失控，露出破綻了。
可是眼下。
想到艾米莉亞處處遭受冷眼，想到雷姆付出一切陷入沉睡，被所有人遺忘。
想到之前自己無數次痛苦的死亡，大家死在自己眼前的樣子。
菜月昴再也忍不住了。
「這只是結果論而已！」
「因為你不在，又不提前告知，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菜月昴怒吼道。
「我對己方的損失表示哀悼。」
「還是說你希望我去道歉呢？」羅茲瓦爾並不在意。
無比平靜、無比冷漠地看著菜月昴的怒火。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那樣不是那樣的！」
「如果我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你該怎麼辦啊？！！」
菜月昴不知道羅茲瓦爾這個瘋子的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憑什麼認為自己一定可以？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辦到這一切？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拯救大家？憑什麼認為自己不會搞砸？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認為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一定可以……
這太荒謬了！
「如果我沒救下村民和艾米莉亞的話！！！」
難道說羅茲瓦爾就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嗎？
難道說任何人的死亡對羅茲瓦爾來說都是無所謂的嗎？
「我相信啊。」
羅茲瓦爾平靜地笑著。
菜月昴上一次如此憤怒、如此厭惡一個人，還是之前培提爾其烏斯殺死雷姆的時候。
「我相信你肯定會為艾米莉亞大人奔命。」
「為了和庫珥修大人同盟，竭盡全力。」
「還會和攻過來的魔女教拼命，取得戰果。」羅茲瓦爾說道。
「你哪裡懂我？！！你到底懂我什麼？！和你分別的時候，我是一個真正的廢物啊！！」
「我變得不那麼廢物，是因為之後發生的事情！！」
「而且之後發生了什麼，也只有我知道！」
「你到底是相信我哪一點啊？！！！！」
菜月昴覺得自己可能也是個瘋子，跟眼前這個只知道自說自話的，莫名其妙，如此荒謬的羅茲瓦爾，爭論這些。
菜月昴情緒變得無比的激動。
而就在此時，羅茲瓦爾淡淡一笑。
「看來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羅茲瓦爾搖了搖頭。
「還有這件事要對艾米莉亞大人……」
「我怎麼好意思說？」菜月昴不想再看羅茲瓦爾哪怕一眼。
……………
賢者之塔。
艾米莉亞笑了。
笑得是那樣的溫柔，卻又那樣的讓人不寒而慄。
「原來是這樣的啊……羅茲瓦爾。」
「羅茲瓦爾！這個混蛋！」碧翠絲眼睛都紅了，死死地咬著牙，恨不得現在就將羅茲瓦爾碎屍萬段。
「羅茲瓦爾。」
夏烏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個如同小丑一樣的大魔法師的形象，已經深刻地烙印在了夏烏拉的腦海里。
竟敢讓師父如經歷如此多痛苦。
竟敢如此算計師父。
夏烏拉眼底有紅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