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羅茲瓦爾能夠應對憤怒的大家。
也希望大家不要做得太過火,直接讓羅茲瓦爾那傢伙享福去了。
畢竟,就那傢伙做出來的事情,死對他來說都已經是獎勵了。
……
菜月昴甚至有點擔心羅茲瓦爾的安危了。
畢竟上一個讓自己陷入痛苦當中,並且被眾人知道了的傢伙……
已經生不如死了。
菜月昴腦海中閃過兩位暴食大罪司教的慘狀。
不寒而慄。
……
羅茲瓦爾用手帕擦了擦冷汗。
「哦呀?感覺……已經有人盯上我了呢~」
羅茲瓦爾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慌亂。
說實話,最初的羅茲瓦爾只知道菜月昴的能力可以讓一切重來。
卻完全不知道其發動的條件是什麼。
所以羅茲瓦爾才會想方設法地把菜月昴逼入絕境。
這樣一來,菜月昴就絕對會發動能力,回到一切開始之前。
羅茲瓦爾萬萬沒有想到。
菜月昴的能力發動條件居然是死亡,其能力居然是死亡回歸。
若早知如此的話,羅茲瓦爾肯定也不會次次地將菜月昴逼入絕境了。
畢竟如果這樣的話,遲早會把菜月昴逼瘋,這樣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身體受到的傷害可以通過回歸來恢復如初,可精神狀態沒有辦法刷新。
「這是我的判斷失誤啊。」
羅茲瓦爾嘆了口氣。
說到底,羅茲瓦爾並不是那種有著惡趣味,要故意折磨菜月昴致死的人。
他只是為了自己的目標不擇手段而已。
雖說羅茲瓦爾這樣告訴了自己,可是這並沒有辦法洗清他的罪孽。
並沒有辦法將曾經他給菜月昴帶來的痛苦一筆勾銷。
「付出代價,嗎……」羅茲瓦爾喃喃自語。
……
天幕。
天幕播放的畫面並沒有因為眾人的痛苦而停止。
一陣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傳來。
菜月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劇烈的咳嗽著。
上一次死亡時殘留的痛苦仍揮之不去。
菜月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仍然有著上次死亡時被兔子撕咬的幻痛。
手指不自覺地顫抖,甚至無法握緊。
菜月昴一臉絕望地捂住了頭。
菜月昴一句話,一個字,半個音節都難吐出。
他不斷地用頭撞擊著遺蹟的地面。
撞擊的力度越來越大。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絕望和無助。
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啃食殆盡的痛苦和恐懼……
幾乎快要把菜月昴逼瘋。
「為什麼啊!!!!!!」
菜月昴嘶吼著,額頭青筋暴起,一片鮮紅的血跡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菜月昴耳旁響起。
「你又一次獲得了資格。」
「歡迎來到魔女的茶會。」
「茶會很少請同一位客人來兩次。」
「你可以為之自豪。」
菜月昴看了看眼前正帶著笑意坐在椅子上的艾姬多娜。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平靜到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覺得不可能。
「我平靜到自己都覺得噁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菜月昴抬頭問道。
「這多虧你之前喝的茶。」
「是它讓你體內怠惰的魔女因子穩定下來的。」
「否則你的內心應該已經破碎了。」
艾姬多娜笑著解釋,隨後將手放在耳朵旁。
「好了,讓我聽聽你的道謝。」
「你是說那東西即使回到外界也會生效嗎?」
聽到這話,菜月昴愣愣地問道。
「因為這是跟你精神狀態有關的事。」
「只要你記得這裡發生的事,應該就沒問題吧?」
艾姬多娜又解釋了一遍,隨後像是個想要誇獎的小孩子一樣。
「好了,你的道謝呢?」
「艾姬多娜,我有沒有更換誓言的方法?」
菜月昴問道。
「就是從這裡出去,就會忘記你的誓言。」
「這個誓言會讓我的心一直有破碎的可能。」
「話是這麼說,但是……」艾姬多娜猶豫了一下。
「而且我在意的不只是我的心。」
「即使我的心不破碎,我也想記得你。」
菜月昴上前幾步,直視著艾姬多娜的眼睛。
菜月昴猛然靠近了艾姬多娜。
「如果需要代價,我什麼都願意付出。」
艾姬多娜臉色微紅,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只希望你不要躲在我的記憶後面。」
「好的……」艾姬多娜輕聲說道。
菜月昴反而愣住了。
他沒想到艾姬多娜居然這麼好說話,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地就答應了。
「你剛才答應了吧?太感謝了,可不許反悔!」
菜月昴嘴角上揚。
「我可不會那麼無恥。」艾姬多娜說道。
「讓我覺得你有點卑鄙啊。」艾姬多娜已經不敢跟菜月昴對視了,像個小鹿亂撞的少女一樣。
菜月昴則鬆了一口氣,坐在艾姬多娜對面的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而且還一口喝光了我的體液……」
菜月昴聽艾姬多娜這麼說頓時噴了出來!
菜月昴頓時倒在地上打滾。
「我都忘了!!!」
「那你的感謝呢?」艾姬多娜還在追問。
「我還沒有聽過呢。」
艾姬多娜很顯然對這個問題很執著。
「謝謝你泡的破茶啊!混蛋魔女!」
「你的感謝可真傷人心吶。」艾姬多娜嘆了口氣。
菜月昴有些無語。
菜月昴看著艾姬多娜的表情,臉色忽然一變。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
「別裝傻了,你到底對我了解多少?」
「我知道一切我知道的事。」
「我想知道世界上的一切。」
艾姬多娜說道。
菜月昴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不對勁。
「你不可能沒有疑惑的。」
菜月昴的表情嚴肅起來
臉上不自覺流出冷汗。
「對你而言,上次在茶會之後跟我分開……如果你沒有疑惑,只能說明……」
菜月昴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幾乎不可能成為現實的可能性。
艾姬多娜睜開了眼,平靜地看著菜月昴。
「說明什麼?」
「說明你知道發生這種事的緣由。」
菜月昴咬著牙。
一直以來,菜月昴都認為死亡回歸是無法言說、無法被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無論自己經歷多少痛苦,無論自己多麼委屈,無論自己承受多少,無論自己有多麼讓人無法理解。
都無法把死亡回歸的事情說出來。
可是如今擺在菜月昴眼前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只有這一個菜月昴無法輕易接受的可能性。
菜月昴無法輕易接受,因為如果接受了的話,就代表……
死亡回歸可以被別人知道,只是無法被自己最重要的那些人知道。
在自己最狼狽、最痛苦、最孤獨、最無助、最被人懷疑的時候,他無法讓人知道。
菜月昴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