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者之塔。
原本，當看到有人頂著自己的臉和聲音出現在菜月昴身邊，甚至還要親吻菜月昴時。
雷姆是憤怒的，是不甘的。
那種扭曲的情感快要讓雷姆失去理智。
可當天幕當中的菜月昴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雷姆並不是真正的雷姆之後。
看到菜月昴哪怕在最絕望、最痛苦、最需要人安慰、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依然堅定地愛著自己的時候……
雷姆笑了。
笑著笑著，眼裡又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笨蛋。」
雷姆既感到開心，又感到悲傷。
在這種時候，一個冒牌貨甚至都能陪在菜月昴身邊，而自己卻不行。
同時，雷姆的心中又有些後悔。
自己貌似已經把昴給推向了一條不歸路。
英雄嗎？
從自己說出那些話之後，菜月昴就無法逃脫這個命運了。
無論多痛苦、無論多悲傷、無論多絕望，都註定要成為英雄。
英雄不能喊苦喊累，英雄不能逃避，英雄一定要拯救所有人。
菜月昴一定是這樣想的吧？
雷姆有些心痛地想著。
……
天幕。
在菜月昴眼前的雷姆，忽然變得一臉委屈地低下了頭，聲音也有所變化。
「和……和我聽說的不一樣啊。」
眼前的雷姆仿佛是幻覺一樣消失了，轉而變成了另外的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女。
少女的眼角含著眼淚，像是被凶到了一樣委屈巴巴的。
「你是誰？」菜月昴警惕地問道。
他可不會給在自己面前冒充雷姆的人什麼好臉色。
「我是卡…卡蜜拉，色慾魔女……」
「初次見面。」
卡蜜拉有些結巴地自我介紹。
菜月昴卻無法考慮太多。
「這個莫名其妙的空間是艾姬多娜的夢嗎？！」
「剛剛你是想幹什麼？！」
菜月昴大聲質問道。
菜月昴的質問很顯然又嚇了卡蜜拉一跳。
「剛才？」
卡蜜拉的聲音一直在發抖。
「你扮成雷姆的樣子站在我的面前。」
「那是你的能力嗎？！」
菜月昴的音量又提高了幾分。
「不，不是的，我只是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那是因為……你想看到那個人。」
「什麼？」菜月昴皺起了眉頭。
「我……我本來也不想的，但艾姬多娜說，寵你就可以了……」
「果然是艾姬多娜搞的嗎？！」
菜月昴怒氣沖沖地走向卡蜜拉。
「這樣下去會有生命危險的哦。」一道聲音在菜月昴的腦海中響起。
菜月昴捂住了胸口，跪在地上。
大口地喘著粗氣，劇烈地咳嗽著。
菜月昴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魔女的茶會。
「和卡蜜拉，無貌的新娘面對面會忘記呼吸。」
「最終連心跳都會忘記。」
艾姬多娜單手撐著下巴，看著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的菜月昴。
「所以你到底在謀劃些什麼？艾姬多娜。」菜月昴說道。
「那還用問嗎？我是魔女，當然是幹壞事啊。」艾姬多娜理所當然說道。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因為那是最有效率最好的手段。」
「如果不管的話，你的心會被試煉折磨壞的。」
艾姬多娜知道菜月昴指的是什麼。
「你還說是要拯救我嗎？」菜月昴反問道。
「從結果上來說，的確還是傷到了你的心。」
「你要罵我的話，我會接受的。」
菜月昴死死攥著胸口處衣服的手鬆開了。
從地上站了起來。
看著艾姬多娜。
菜月昴坐在了艾姬多娜對面的椅子上。
「我知道你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是什麼。」
「我來解釋下試煉。」
「和第一試煉一樣，第二試煉也是從你記憶中重現出來的世界。」
艾姬多娜注視著菜月昴的眼睛。
「是個塑造得無比完美的虛假世界。」
「那麼？」菜月昴明顯有話要問。
艾姬多娜自然知道菜月昴想問什麼。
「但是你的死亡回歸是嫉妒魔女的權能。」
「第二試煉中，你所看到的是否在現實中發生過？」
「那是只有她知道的事。」
菜月昴感覺呼吸變得困難了些。
「難道你是說那些事都可能在現實中發生過嗎？」
僅僅只是聽到艾姬多娜說的這個可能性，菜月昴就痛苦不已。
如果這個可能性是真的的話……
那自己。
究竟拋棄了他們多少次？殺了他們多少次？害得他們痛苦了多少次？
都是我的錯。
「比起數不清的沒救下來的人，你應該數一數自己救下來的人。」
艾姬多娜似乎看穿了菜月昴內心的想法。
「這是徹徹底底的安慰自己的話而已！」
菜月昴反駁道。
「我知道你用盡全力來到這裡，用盡心神活了下來。」
「你一路走來，沒有一件事是白費功夫。」
「你做了能做的一切，賭上性命來到了這一刻。」
「這值得你驕傲。」
菜月昴沒有回話，盯著艾姬多娜的眼睛，轉而問道。
「為什麼你總是要幫助我？」
艾姬多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讓女孩子親口說，是不是有點太壞心眼了？」
艾姬多娜臉色微紅。
「你願意跟我簽訂契約嗎？菜月昴。」
艾姬多娜認真地說道。
「沒錯，跟強欲魔女正式簽訂契約，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如果簽訂了契約會怎麼樣？」菜月昴問道。
「很簡單，今後當你碰上無法應對的障礙，當你要被自己的罪惡壓垮的時候，我會幫你一把。」
「我對自己的知識量很有信心，大部分問題我都能給你找到解法。」
「最關鍵的是，我能跟你共享死亡回歸。」
艾姬多娜一臉自信地說道。
「那麼你這是在向我推銷契約的賣點嗎？」
菜月昴有些發愣。
「把好處告訴你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如果你能多少看上一點契約，我就是賺到了。」
「都是算計。」
艾姬多娜攤了攤手。
菜月昴無奈地嘆了口氣。
菜月昴抬頭看著天空。
似乎並沒有找到壞處。
「這樣似乎也不錯。」
菜月昴真的累了，憑藉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挽救所有人。
如果能得到強欲魔女的幫助的話。
說不定還有所轉機。
艾姬多娜立刻興奮地站了起來。
「那就是說？」
菜月昴從來沒見過艾姬多娜如此興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