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不僅直說不同意。
他還把電話掛了。
連個多餘的呼吸聲都沒留下。
搞得電話另一頭的沈迦滿臉懵逼。
不是說路遠是整個城東站點最勤奮的騎手嗎?
不是說他幹活不要命嗎?
不是說他滿腦子都是升職嗎?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
沈迦原以為已經拿捏住了路遠的命脈,可沒想到他甚至連求情都不求?
這下怎麼辦?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強忍著激動放下手機。
如果非要把青春兩個字跟其他詞語掛鉤,那麼幻想肯定排名靠前。
無非是每個人的青春幻想不盡相同罷了。
關於沈迦的幻想早已出現過,比如「媽媽,再愛我一次」。
而在今天之前,她的幻想內容十分簡單。
「即將丟掉升職機會的路遠,在被逼無奈下求她放過自己一馬,並心甘情願奉上自己的一切。」
但現在什麼都沒發生。
甚至安靜的有點可怕。
人,欲望滿足就無聊,得不到滿足就痛苦。
於是她輾轉反側後,選擇把電話回撥回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路遠根本沒給這機會,直接掛斷了。
她咬著牙深呼吸幾口,又撥通電話。
又被掛斷。
「不接就不接,看你丟掉工作該怎麼辦,到時候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想到這裡,沈迦關掉燈,把手機一扔。
直接躺在床上閉眼睛睡覺。
漫長的寂靜和沉默瀰漫在房間裡。
但在十五分鐘,她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帶著疑惑的開口大喊一聲:「不是,他有病啊。」
她再次坐起來拿起手機,又是熟悉的電話撥通。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
這次是無人接聽,難道是睡著了?
她開始自己勸誡自己,不接的原因是不是睡著了?
剛剛掛斷只是因為熟睡狀態下,下意識的「睡覺氣」罷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又打了一次。
本小姐再給你一次機會!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就是故意的!
沈迦直接把手機往床上一甩,把被子埋在頭上。
她的血壓已經飆到極限了。
事實證明,壞蛋也頂不住冷暴力。
她睡也睡不著、玩手機也玩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這點事。
她就想知道為什麼!
你有脾氣、有性格、不願意低頭求饒。
那也不至於一句話都不說吧?
「不想了,睡覺。」
沈迦再次把頭埋在被子裡。
「這就是他的手段!」
四個小時後。
沈迦坐在窗邊看著天空泛起魚肚白,疲憊的眼睛裡開始出現了血絲。
她這一夜什麼都沒幹。
就在翻來覆去的想三個字。
終於得出了一個答案:路遠肯定是裝作不在意。
他在演繹一種不在意的狀態,從而逼迫她放棄。
不然怎麼解釋路遠這種狀態?
我才不會中你的奸計!
他肯定也一夜沒睡!
...
「早上好。」
路遠睡眼惺忪的跟商清雅打了個招呼。
坐在餐桌前一邊吃東西,一邊擺弄手機。
坐在對面的商清雅看到這一幕,拄著筷子歪著頭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你在看什麼很要緊的事情?」
「聽人解讀光頭強為什麼是李老闆養在狗熊嶺的金絲雀。」
「光頭強是你們站點哪個?」
商清雅更疑惑了,嘴裡塞滿了小包子,鼓起來像倉鼠。
頭一歪、眼睛一直,更像了。
「不是,你爸連動畫片都不給你看啊?這都不是不負責,這簡直是虐待。「
「熊出沒我看過!」商清雅搖著筷子抗議,一邊咽下包子一邊費力的開口:「可是你大早上研究動畫片幹什麼?」
商清雅提出這個疑惑並非沒理由。
因為路遠大早上起來,幾乎都是著急的吃口飯就出門了,根本一點時間都不會浪費。
偶爾忙著看眼手機,都是在研究站點裡的事。
所以她下意識的認為「光頭強」是站點裡某個人的外號。
以為他是在忙站點裡的事情。
「今天上午估計沒得忙了。」
路遠今天上午就沒打算跑單,因為他有其他事要做。
「發生什麼了?」
聽到沒得忙三個字。
商清雅像是聽到了什麼關鍵詞,大大的眼睛裡出現了巨大無比的疑惑。
震驚程度不亞於發生了七級大地震。
「要不要我請假陪你在家裡待著。」
「不好好上學請假幹什麼?」
「我怕你一個人在家裡呆著...」
商清雅的臉上滿是擔心,就差把「怕你想不開」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讓黃色海綿沒班上,和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去去去,老老實實上學去。」
路遠低頭聽完了關於光頭強的解讀,在評論區里留下了「純在放屁」四個大字。
然後伸了個懶腰,給自己沖了杯咖啡,舒坦的站在窗前享受了一下陽光。
一睡爽了之後,整個人腦子都很清醒。
路遠現在甚至有信心挑戰一下高難度腦力測試。
「把你不用的高考題給我看看,我試著做做。」
「你先做做這個題目呢?」商清雅把手機遞了過來。
路遠搭眼一看。
「什麼叫心理問題測試題目?」
「都是做題,差不多嘛。」
「我沒事,趕緊上學去吧!」
路遠無語的撇了撇嘴,穿上衣服走出了門。
原本還想呆在家裡懶一會呢,結果根本沒這個機會。
估計他再待一會。
估計商清雅把120都叫來了。
不在乎你的人,你上吊他覺得你在盪鞦韆。
在乎你的人,你少吃一口飯,她都覺得你生病了。
商清雅默默看著路遠離開的背影,幾次想要張口,但都猶豫著閉住了嘴。
「有話你就說。」
你陸哥是什麼人?這點小心思打眼一看就看透了。
「你注意安全。」
「沒別的事?」
「沒了。」商清雅搖搖頭。
她原本準備今早說成人禮的事來著。
但路遠好像出了點狀況,她還是不要再多事了。
忙正事要緊。
成人禮畢竟只是一些學校里的小事情。
「行,我走了,趕緊上學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