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哥,我們真的能做到嗎?」
「愛迪生這一生從未說過放棄兩個字。」
「我們這種給狗相親的,也能和愛迪生相提並論嗎?」
「我們會說中文,愛迪生不會,此為一勝。」
「可是愛迪生會說英語。」
「我的英語天賦也未嘗不利。」路遠歪過頭小聲說著:「我準備四年不看英語題,純看歐美過六級。」
「聽不懂,但是牛逼。」
李四雨坐在草地上,看著偌大的公園滿地跑的小狗。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能給狗相親。
而且更重要的是偉大的「天選月老」,還決定以後把這個板塊的業務完全交給他。
「別小看這塊業務,現在人對寵物比對自己都敢花錢。」
「謝謝路哥,可是要怎麼才能給狗相親呢?」
「怎麼給人相就怎麼給狗相。」
「人和狗怎麼可能一樣!」
「因為給狗相親,本質上就是給狗主人相親。」
路遠拍了拍李四雨的肩膀。
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後,多學多看。
「知道為什麼要採取搖號抽籤制度嗎?」
「讓大家覺得好玩。」
「是好動手腳。」
路遠拿好提前準備的兩個搖號箱子放在面前,拿起喇叭衝著人群大喊:
「各位,第一屆月老狗狗相親大會正式開始,各位可以代替自家小狗分別從兩個搖號箱子裡抽號碼,號碼一致的自動匹配為一隊。」
能來現場的肯定都是配合的。
大家全都湊上來分別抽獎。
李四雨悄悄在路遠耳邊說著:「路哥,這也沒法動手腳啊。」
「沒看到左邊抽到的都是男生,右邊都是女生嘛。」
「我靠。」
李思雨看到這一幕,發現確實是這樣。
可新的疑惑又來了:「路哥,這不是應該按照寵物的品種和性別匹配嗎?」
「說了多少遍,給狗相親本質上就是給人相親,狗懂個蛋的感情,就算是相成功了又能怎麼樣。」
「這...」
「記住一句話,誰掏錢就服務誰。」
有些話,路遠必須跟李思雨解釋清楚:
「這本質上就是一場針對狗主人的社交活動,現在大家的時間都很緊張,如果單獨辦一場社交活動很少有人參與。
可是養狗人每天都要遛狗,反正都要出來遛狗,花幾百塊錢的報名費登記成會員,每周遛狗的時候社交一下不是挺好嘛。」
路遠指了指遠處的一些小獎品。
三等獎是月老中介的紀念品,人手一份。
二等獎是由月老中介合作的寵物養護中心洗剪吹季卡。
一等獎是給狗狗辦婚禮。
而想要獲得這些獎項,就需要自家小狗通過合作繞過障礙物。
「現在的年輕人社交都很拘謹,你必須給他們找個和對方溝通的理由。
這些獎品本身就沒多少錢,但只要設置了兩個人就會湊在一起溝通。
跟對方不來電也不要緊,因為只要交了一次錢成為會員,就可以一直參加。
下周就會換匹配對象,你要是一個苦逼打工人,你會不會期待每周像開盲盒一樣等待一個匹配對象。
最重要的是不像相親一樣有身份、條件壓力,更沒有時間壓力,因為本來你就要遛狗。
而我們的成本無非是這些障礙物和小獎品,成本小的可怕。」
李四雨這下懂了。
合計著狗根本就不重要,讓人開心了才最重要。
「路哥,我懂了。」
「懂了就幹活。」
路遠躺在長椅上,陽光打在臉上,感受著身邊和煦的微風,遠處有小狗在奔跑。
真舒服啊。
「路遠,你到底什麼人?腦袋裡怎麼有這麼多點子?」
「我就是當了月老,這要是放在NBA,你得稱呼我一句巨星開局。」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還沒說你偷聽呢,你還說上我不正經了。」
路遠翻了個身,像翻炒鍋一樣給自己翻了個面。
太陽在西邊,給自己的左臉也曬曬。
曬曬更健康。
看都沒看一眼忽然冒出來的吳君寧。
由於路遠這人很長。
以至於他躺在長椅上的時候,腿需要搭在另一側的扶手上,從而懸浮在半空中。
這就給吳君寧坐下留出了一個空位,她坐在他腿邊的位置小聲說著:
「路遠,我可以為我的行為向你道歉。」
「什麼行為?」
「隱瞞身份。」
「哦,反正我喜歡你,你怎樣都行。」
「路遠,這裡沒有別人,為什麼還要這樣說話?」
吳君寧很是不解,明明就兩個人的對話。
路遠說話怎麼還這樣官方?
官方是因為要面對大眾,可是這裡沒有大眾...
吳君寧腦海里頓時生出了個不好的想法。
「你不會是擔心我身上有錄音設備吧?」
「反正我喜歡你,想錄就錄唄。」
「路遠,我發誓我身上沒有錄音設備,如果有的話....」
吳君寧掏出了自己的所有口袋。
但路遠不聽,反倒捂住了耳朵。
「我是來表達心意的,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我們可以交往著試一試。」
「走到這裡我已經很滿意了,我們的條件不搭配。」
聽到這句話。
吳君寧已經確認了。
路遠的話就是在立人設。
再蠢的人也聽出來了,他的所有話都是託辭。
於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包包的夾層。
那裡確實有一隻錄音筆在閃著綠燈。
她昨晚回家翻來覆去想了好久,如果路遠的話是真的,那就交往試一試。
如果都是假的,那就拿出錄音筆把所有的話記錄下來。
可路遠的所有回答都滴水不漏。
所以她伸手關掉了錄音筆,坐在椅子上沒有再說話。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
比起沒有套出路遠的話來,更令她難過的是「路遠說的都是假的」。
「路遠,我覺得我的多疑沒錯。」
「曹操也覺得他沒錯,但你能怪陳宮討厭他嗎?」
路遠眯著眼睛看遠處的牛頭梗跑來跑去,努力的給主人爭取個好名次。
結果他主人看都沒看他,正跟匹配對象竊竊私語呢。
剛巧他的手機里也來了個電話。
許知曉的。
「路遠,我今晚有比賽,但我爸媽不讓我出門,你能來幫幫我嗎?」
「自求多福。」
路遠直接把電話給掛了,繼續躺在長椅上說著: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純粹的感情。」
「我是完美主義。」
「一個人厭惡自己的最大特徵就是完美主義。」
「我嘗試過改正,但....」
陽光下的吳君寧看起來也很掙扎,或許是感慨過去起起伏伏的感情經歷。
但路遠攔住了她接下來的話,並淡淡的說了一句:
「一個長期被你厭惡的人是不會配合你改變的,即使你討厭的人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