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爸和許媽都是被路遠叫過來的。
也算是連哄帶騙吧。
許爸起初肯定是不同意的,那種場合他去了像什麼樣子。
但是路遠只用了一句話,就折服了倔強的老頭。
「你不想看看你女兒一生中第二漂亮的時刻嗎?」
對於老父親來說,女兒最漂亮的時刻那肯定是結婚。
第二漂亮的時刻...難道是求婚!
「難道是路遠要在演出的時候求婚?」
老兩口在家裡一合計,這下不得不去了。
兩個人鼓足了勇氣戴上帽子口罩走出門。
隨身帶著消毒酒精。
在路遠提前安排好的接引下進入了livehouse。
結果一進來老兩口才發現,他們的準備還是做少了。
他們平日裡出門都講究衣著得體、言行規矩,骨子裡全是老一輩的內斂保守,
所以他們拘謹地攥著入場票走進滿是年輕人的場地。
震耳的樂器聲響剛炸開時,兩人下意識皺了皺眉,侷促地往角落靠。
看著周遭打扮新潮的觀眾,渾身都透著格格不入的生疏。
雖然早過了心理預期,但現在的年輕人還是令他們感到震撼。
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
人都是環境的產物,在他們平常的環境裡。
小年輕穿個破洞褲都已經是很叛逆的情況了。
但這裡隨處可見五顏六色的頭髮、耳釘、紋身、香菸...
甚至老許還看見個在鼻子上打環的,像牛魔王一樣,給老老的小子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但最先做出改變的是許媽。
因為當燈光驟然聚在舞台中央,自家女兒握著話筒站在聚光燈下開口唱歌。
從前那個在家乖乖聽話、說話輕聲細語的小姑娘。
此刻眼裡盛著耀眼光芒,從容又熱烈地跟著旋律放聲歌唱。
這種自信舒展的模樣,是許媽從未見過的鮮活模樣。
人無法想像認知以外的東西。
即便你想像的對象是從小養到大最熟悉的女兒。
什麼樣的言語都無法形容許媽腦海里的感受,尤其是當台下的觀眾開始歡呼的時候。
強烈的自豪感在她心中不斷湧現。
這是她閨女,像一個大明星一樣!
許媽站在台下,瘋狂的把手機舉高拍小視頻。
拍完原相機拍濾鏡,各種亂七八糟的老年人濾鏡都給來了一遍。
出來一趟llivehouse,快把自己的256手機內存給拍滿了。
手機里全是自己女兒的臉。
但這種地方人頭晃動,前面的觀眾萬一蹦蹦跳跳,就容易遮擋住她的視線。
這種時候,她就會捅捅老許的胳膊。
示意讓老許過來拍。
但是老許固執的不拍,看肢體動作分明是一副生氣的樣子。
直到剛剛接他們進來的那位。
也就是樓下超市的端著茶缸子的老闆湊過來看了看他,在他耳邊大聲喊著:
「老哥,你咋哭了?」
「光線太晃人了。」
「奧,給你個墨鏡戴上。」
樓下超市老闆把自己的墨鏡摘下來,戴到了老許臉上。
老許這次終於仰起頭看台上了。
這一刻,仿佛喧鬧的鼓點、飛揚的旋律不再刺耳,周遭嘈雜的人聲仿佛瞬間退遠。
許媽悄悄攥緊老許的手腕,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原本拘謹挺直的脊背慢慢放鬆,目不轉睛盯著台上的女兒。
老許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揚,又怕旁人看見,偷偷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濕意。
他們從前總覺得安穩平淡才是正途。
其實現在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們當然知道人需要愛好,所以他們從小就培養許知曉很多愛好,比如鋼琴。
時至今日他們才意識到,鋼琴不是老許家任何人的愛好,」讓女兒學鋼琴「這件事本身才是他倆的愛好。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根本原因,終究是因為某些東西被放下了。
老兩口此刻看著女兒在屬於自己的舞台上閃閃發光,心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驕傲。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笑了。
能在走之前看到一個無比開心的女兒,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們沒有誇張的呼喊,只是安安靜靜站在人群後方,胸腔里漲滿滾燙的自豪感。
原來他們乖巧內斂的女兒,也能擁有這樣耀眼的時刻。一曲唱畢台下掌聲轟鳴。
二老跟著眾人用力鼓掌,手掌拍得發紅,望著台上鞠躬微笑的女兒。
許媽心裡只剩一個念頭:這是我們的姑娘,真爭氣。
老許心裡只剩一個念頭,他還說了出來:「幸虧當時我選了小路當婚介吧?"
「怎麼就是你選的?」
「要不要我重新講一遍,在一群婚介中我力排眾議挑選了小路的故事?」
老兩口一直爭論當初是誰決定找小路當婚介的。
當然,能爭論起來的核心原因。
終究是因為跟著小路,女兒能幸福。
這個爭論一直延續到在演出結束以後,許知曉開始在台上給路遠打電話。
老兩口瞪著眼睛準備看這一幕。
終於要求婚了嗎!
聽到許知曉讓路遠過來的時候,許媽覺得不對。
「怎麼聽著是閨女給路遠求婚?」
「誰求不一樣?」
老許自打來到現場以後,感覺整個人都年輕化了。
也不再糾結到底誰給誰求了,總之能求了就行。
直到他們聽到路遠的聲音通過手機聽筒,再通過麥克風轉播的聲音。
「你這活我結單了。」
許媽疑惑的看向許爸:「什麼叫這活他結單了。」
許爸聽到這話頓時滿頭大汗。
他確實知道這個結單了是什麼意思。
因為在他生日會結束以後,路遠就跟他說過:「結婚跟幸福不掛鉤, 許知曉這單不是只通過結婚就能解決的,你配合我,我有其他辦法結單。」
當時老許滿口答應了。
因為他覺著閨女和路遠早晚得在一起...
「這下壞了。「老許懵了:「早知道是這樣就不找路遠當婚介了。」
「還不是你當初非找他。」
「你剛才還說是你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