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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從上元門到夫子廟

2026-07-10 23:38:41 作者: 一碗大蝦炒麵

  許知曉下車之後沒回家。

  按正常情況講,她這會應該回家。

  畢竟有門禁。

  但是站在小區門口,她有點不想回去。

  因為今天她自由了。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想起臨出門時和父母的對話。

  今天的老許和許媽對她格外的寬容。

  就剛剛她出門離開的時候,老許和許媽甚至沒有多問。

  只派出老媽問了一句話:「路遠那邊沒有和好的可能了嗎?」

  「媽,不和他結婚不是也一樣生活?」

  當時許知曉就是這樣回答的。

  老一輩父母對於結婚的執念她理解.

  

  可對於路遠的執著她想不通。

  她找對象確實很難,可世界上就一個路遠嗎?

  「媽,我年齡還不算大,還有時間。」

  「算了,明天讓你爸去找他吧。」

  就留下這一句話,許媽竟然轉身回去了。

  要知道搖滾比賽散場就已經接近十一點。

  期間又經過慶功宴、回家的路途,此時此刻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即便是最放寬的「路遠和許知曉約會時間」,許知曉也有在半夜十二點後出過門。

  在這一刻,封印了許知曉整整二十年的宵禁徹底消失。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傳統家庭對生活的管控。

  在她的成長經歷里,她有很多時刻都在思考,什麼時候可以不用再聽老爸老媽的管教。

  徹底自由一次。

  沒有孩子沒想過這件事情。

  可真到了這一天,她有些茫然的站在家門口,不知道該去向哪裡。

  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閒逛。

  觀看著這個「危險的世界」。

  老許從小就講十二點以後,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如果你是個小朋友,你可能會害怕;可能會充滿好奇和探索欲;可能叛逆一把。

  但如果你是個自由的成年人,你可能會覺得夜半很無聊;覺得確實比白天多了幾分危險。

  唯獨許知曉很尷尬,她是個成年人,甚至已經到了上夜班的年齡。

  但她卻從未獨自探索過深夜。

  人歲數大了以後幹什麼都顯得很心酸。

  小的時候半夜在大街上閒逛是冒險,長大了就叫流浪。

  她是真的有一股流浪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這種感受。

  她有房子住、有工作要做,甚至還剛剛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無論如何都不該有一種「悽愴悲涼,近似於流浪感受紮根在心裡。

  這種感受讓她無所適從,於是她略過了童年憧憬過的娛樂場所、飆車少年...

  她走到了公交站點。

  值得一提的是。

  金陵凌晨兩點唯一能坐到的公交車是夜班 Y 線。

  大部分線路是一小時一班,這就意味著錯過了要等很久。

  好在她運氣很好,趕上了一班車。

  y1,出發點是南堡公園,終點站在夫子廟。

  她上車的地點是上元門,她家附近的位置。

  夜班專線人並不多。

  她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一個座位。

  然後安安靜靜的坐下來戴上耳機,播放她最喜歡的搖滾樂。

  但是她並沒有戴上耳機。

  因為一切都有股索然無味的感覺。

  她順著車窗觀察著金陵城的燈火闌珊。

  形單影隻,孤影不自憐。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長不大的小孩。

  雖然從世俗意義來講,她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無可挑剔的大人。

  但她總覺得自己長大的過程中缺失了某些階段。


  「前方到站,玄武湖公園。」

  公交車的播報聲並沒有打亂她的思緒。

  但在播報聲結束後幾分鐘坐在她身邊的人打亂了她的思緒。

  她看著坐在身邊的人,恍惚間說著:

  「路遠,我感覺你真的很神奇,總是能隨時隨地出現在完全想不到的位置。」

  許知曉一開口就給路遠的到來賦予了極具浪漫主義色彩的濾鏡。

  但路遠揉了揉發酸的後背,開口說著:

  「浪漫主義害人,你眼中的神奇背後只有無盡的辛勤和汗水。」

  「比如呢?」

  「你爸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問還有沒有和好的可能,我順口問了一嘴你什麼反應,結果你爸說你出門找我了。」

  路遠掰著手指頭,認認真真的說著:「我給樂隊幾個人分別打了電話,都沒有得到你的行蹤,於是我立刻查詢夜班公交車的運營時間,找到了經過你家街口的y1線路,並根據你爸提供的出門時間推算你的公交車行駛到了哪裡,然後騎著婚介分配給我跑業務的小電驢瘋狂的趕到站點,只為了坐上公交車。」

  許知曉聽到這番話,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捂著嘴、笑不露齒,頗有大家閨秀風采,但仍然能看得出來笑得花枝亂顫。

  她說:「辛苦你了。」

  路遠回答她:「不辛苦,怕你遭受到網絡暴力想不開而已。」

  「不好意思,給你帶來麻煩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

  路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不像是壓力很大的樣子。

  很隨意的開著玩笑。

  但許知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我是不是把你的事業毀了?」

  「網際網路嘛,回合制遊戲,今天造神明天推翻,現在翻一下也是好事。」

  「這也是好事?」

  「不回應就好,沒有後續的話,大家討論也討論不了多久。

  這樣也能讓大家的重心回歸到婚介工作本身,而並非月老是個純愛戰士,這樣看熱鬧的也會慢慢離開,留下的也只是對月老婚介有需要的人。」

  許知曉撓撓頭,原來還能這樣做嗎。

  她有些羞愧的撓撓頭: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原本還錄個視頻準備幫你澄清來著...」

  「不簡單,如果你隨便放點疑似我們有親密相處的證據,那我確實要塌房了。」

  「我怎麼會那樣做呢?」

  「肯定有人找你這樣做了,對吧?」

  路遠像是早就意識到了什麼,甩了甩手衝著她接著說:

  「你看,這世界上沒人覺得自己壞,但偏偏就是有人能幹出來壞事。」

  「我也做了壞事。」

  許知曉仍然處在內疚當中,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只是這一切落在路遠眼裡,反倒變成了一句感慨:

  「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存在,大家才說談戀愛要找本來就很好的人。」

  「為什麼這樣講?」

  「因為人是不會意識到自己做壞事的,大家總有理由說服自己的行為無比正確。

  所以你會看到有人壞起來,會瞬間從雲端上的大佛變成一個窮凶極惡的帶刀歹徒,一邊說服自己一邊發狠了想咬你一口肉下來。

  所以要找本來就很好的人,因為她再壞的時候也壞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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