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後就結婚嗎?」
「難道不可以嗎。」
飯桌上,許爸和許媽對視了一眼,像是在糾結著要如何回答。
「真到結婚的時候又不同意了是吧?」
「同意肯定是同意,可是不是缺少了什麼步驟?」老許放下筷子,摸了一把腦門開口問著:「我們還沒跟你家裡人見過面呢。」
「我沒有家裡人。」
路遠當然是通知不了家裡人的,通知也來不了啊。
「我爸爸媽媽很早就去世了,家裡只剩一個爺爺,行動也不方便。」
「那也沒關係,把老爺子接過來嘛。」
對於老許這種人家來說,婚禮無論如何也是不嫌麻煩的事情。
不把所有禮節排滿都算老許偷懶。
「爸,爺爺行動不方便就不要來了。」
這畢竟是假結婚。/
許知曉肯定是不能要求路遠回家把老爺子帶過來。
她只能勸老爸。
但沒想到的是。
老許直接臉一繃,生氣了。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哪有不讓家裡人來的道理?小路的家人就不是家人?知不知道婚禮是多正式的事情!」
老許這一發言就是十幾分鐘。
搞的路遠都不知道到底老許是教師,還是許媽是教師。
只能說老許人雖將死,但餘威尚存。
「我爺爺真不方便。」
「那現在就訂票,我們去你老家一趟。」
老許直接拍板,這事上無論如何他也不鬆口。
沒辦法,路遠只能開口說:
「我爺爺脾氣特別犟,你要是讓他知道我結婚了,他怎麼都得來,可一長途跋涉就容易犯病。」
「那也沒有不通知的道理,到時候讓你們老家的人知道了,肯定要念叨著老許家是什麼人。「
」這樣吧,等辦完婚禮以後,我和知曉立刻回老家。」
「行吧。「
路遠一直堅持這樣做。
老許再堅持也沒辦法,只能妥協折中。
「婚禮的酒店、儀式什麼的我去置辦,你們兩個去挑戒指、拍婚紗照就行。」
「我還以為要聊彩禮呢。」
「你那點錢留著給知曉買個戒指得了。」
有時候真不怪老許當這個一家之主。
他不僅一分錢沒要,他甚至還在瘋狂展示。
「這幾套房子你們兩個挑一套當新房。」
老許直接回房間裡掏出幾張房產證甩在桌子上。
他張羅給許知曉結婚張羅了很多年,房子自然也早就準備好了。
」老許,你是要招入贅啊?「
」沒房子就當新房,有房子就當陪嫁。「
」行,那就這套吧。「
路遠隨手拿了一個,然後把其他房產證推了回去。
結果老許又推了回來。
」都說了,除了新房都是陪嫁。「
」牛逼,以後許知曉上下班不用開車,讓她天天騎著我去。「
「回頭抽空把診所過戶給你們,診所的醫師都是我曾經的老同事和學生,正常運行即可,不耽誤你們各自的工作。」
這還沒完。
老許甚至還在說。
說他的定投基金和國債,說他在某製藥企業的股份...
有時候真不怪人想吃軟飯,這玩意誰吃誰知道。
饒是路遠坐在桌前都有點愣住了。
不怪人家這種家庭看不起網際網路。
他什麼都沒幹,只是跟身邊的女人結了個婚。
他瞬間就從一個小中介變成了一個中產階級。
整頓午飯的主角都是老許。
在瘋狂的財力展示面前,任何東西在這一刻都變得黯然失色。
直到飯局結束,許媽和許知曉進了廚房。
只剩下兩個男人站在窗口的時候。
路遠發出了一個終極疑問:
「老許,你不怕我來騙錢?」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大將風範。」
「路遠,我這幾十年可沒活在狗身上。」
老許猛烈的咳嗽了兩聲,轉頭拍了拍路遠的肩膀。
老頭個子不算高,想拍路遠有點費勁。
所以路遠恰到好處的蹲了下來。
「馬屁精。」老許笑了。
」活了幾十年的眼光給自己挑了個馬屁精女婿。「
「馬屁精也行、騙人精也行,什麼都行,重情重義就行。」
老許的目光變得滄桑,他說:「這世道什麼都會變,人也會變。兩個人往下走,你不能賭感情一成不變,真正能撐下去的是責任和擔當,這需要人有情有義。」
「謝謝認可啊。」
「小路,到了我這個歲數你就懂了,找一個真正重情重義的人比找金子銀子更難。」
「老許,你這雙眼睛到底能看多遠?「
老許又笑了。
恰當的馬屁讓他格外舒適。
他說:「比你想像的遠。」
「那你能看到對面樓有個男的沒穿褲子,晃著大鳥看球賽嗎?「
老許順著視線望去。
看到路遠趴在窗戶上死命的往外看。
他只能吐出一個字:"滾。」
「老許,你說你掙這一輩子最後都便宜我和許知曉了,為什麼啊?」
老許的嘴巴里倉促的吐出了一個字節:
「飛。」
...
許知曉覺得自己認識路遠以後,一直在飛。
她原本是個雙腳走路的人,結果像是忽然飛起來了一樣。
飛的很高。
高到雲層之上,站在地面的父母看不真切。
公交車上、進口食物、當搖滾歌手...
也飛的很快,快到她竟然真的要結婚了。
許知曉躺在自己閨房的床上思考著,然後抬起頭拄著手看坐在椅子上的路遠:」路遠,我不敢想像我們真的要結婚了。「
「我就敢想,我還敢想我住進大房子呢。」
路遠看著手上的幾張房產證,口水都要淌出來了。
這要不是遊戲,他可真發了。
「你只知道看房子!」
「我還想看看老許帳戶里到底有多少錢,他也不給看啊。」
「你跟我真結婚,這些都是你的。」
「哦,我其實也沒那麼愛錢。」
路遠瞬間把房產證放下,晃著腿閉目養神。
這會正是陽光大的時候,他們等著下午去逛街買戒指。
客廳沒空調,他只能躲到許知曉房間裡吹空調。
因為老許壓根就沒有開空調的習慣。
」路遠,我到底差在哪裡了?「
這句話許知曉沒說,因為她也不是個能說出這種話的人。
更何況路遠也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這是她在心裡說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氛圍作祟。
總之她腦海里忽然來了個鬼使神差的想法。
「路遠,我要換衣服。」
「那我出去。」
「哦。」
路遠直接把眼睛閉上,一條縫隙都沒留。
他還沒猥瑣到看別人換衣服的地步。
趁著他換衣服的間隙,許知曉去衣櫃裡找了一件最暴露的裙子。
其實只是一個正常的包臀裙。
她再暴露的衣服也只到這個程度。
就這還是她偷偷買的,從來不敢穿出去怕挨罵。
「你睜眼吧。」
許知曉把後背露給路遠,豐滿高挑的曲線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他示意路遠可以睜眼拉鏈子了。
路遠當然幫了這個忙。
許知曉感受到在他後背上有手摸來摸去。
但她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於是她轉頭看了一眼。
「你怎麼不睜眼?」
「拉鏈子也可以不睜眼。」
「你睜眼看看我。」
「不看。」
許知曉氣的胸脯上下起伏,她索性自己伸手把拉好的鏈子拉下來。
然後再次背過去。
「沒拉好,繼續。」
路遠又摸索著拉上了鏈子,還是沒睜眼。
於是許知曉繼續重複這個操作。
她就不信路遠一直不睜眼。
路遠確實沒睜眼。
不過不睜眼的時候,會導致手的落點無法精準落在拉鏈的部位。
少不得要在她的後背上摸索一番。
於是就這樣摸了幾個來回。
路遠的耳朵忽然聽到了一聲「嗯~」的聲音。
是許知曉發出來的。
如果現在轉移到正面的話,大概能看到許知曉面色泛紅、憋著不出聲的樣子。
這聲嗯不止被路遠聽見了。
還被剛到門口準備叫兩個人出門的許媽聽見了。
許媽在原地站定片刻。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轉頭走向已經在大門口換鞋等待的老許。
在老許的疑惑聲中,拉著他就出了門。
「幹啥去?」
「幹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