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曉!「
」幹什麼?「
」我們是假結婚,你以後還是要嫁人的!「
「只有你認為是假結婚。」
許知曉忽然開口,在他耳邊輕輕說著:「路遠,你知道哈薩克語裡的喜歡你翻譯過來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但麻煩不要在搞黃的時候忽然純愛。」
「我沒搞黃。」
「你他媽還抓著呢!」
「哈薩克語裡,我喜歡你就是我看見你的意思。」許知曉無視了路遠的抗議,開口說:「謝謝你看見我,路遠。」
「這裡的所有人都能看見你。」
「不一樣的。」許知曉搖搖頭,她說:「心理學裡有個概念叫心迷宮,意思就是人永遠無法看清一個人,包括自己。你身邊看似光明的慈善家,或許此刻腦子裡正在想,如何做一個街邊全裸暴露狂。」
「我感覺你就有這個可能。」
「這並不重要。」
許知曉再次搖搖頭,非常嚴肅認真的說:「重要的根本就不是性壓抑、戀足癖又或者色情狂,重要的是誰能看到更接近這個更接近真實、完整的你。」
「然後呢?」
「你會愛上這個能看到你的人,因為翻山越嶺的努力看到你,本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付出之一。」
感受只會在回憶里完整。
在事情發生的當下,人往往都沒有感受。
所以許知曉總會回憶起初見時的那個晚上。
在父親的中醫診所,那個牆上掛著張仲景、迴蕩在鼻腔里滿是中藥味道的晚上。
她第一次見到了面前的男人。
即便後面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為了接觸自己幫自己找對象。
但有些東西是真的。
「路遠,你當時看起來很疲憊,我給你開的藥都是安神的藥。」
「哦。」
「我其實一點都不生氣你騙我,甚至還有點慶幸。」許知曉淺笑了一聲,她說:
「慶幸有人終於願意跳過家境很好、漂亮、醫生這些外在條件,願意更深刻的了解我,即便有些內在並不像自我介紹上寫的那麼光鮮。」
路遠點頭致謝:「謝謝,但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喜歡你,我真的想跟你結婚。」
「假的,假的,假的,需要我再重複幾遍嗎?」
「你重複幾遍也沒關係,我當成真結婚就行了。」
「行,想離婚那天自己離掉就行,不用通知我簽協議。」
「我的人生里根本就沒有離婚這個概念,因為從小我爸媽就說離婚是要遭人恥笑的。」
許知曉根本就沒給路遠反駁的機會。
她繼續說:「那時你找我當主唱的時候,我心裡也在反覆橫跳,直到我意識到那可能是我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
「猜到下一句了。」
「猜到也要說。」許知曉另一隻手環住路遠的腰,輕輕把腦袋靠在他的胸膛:「和你結婚可能也是我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
「想的太悲觀了。」
「因為你有我無法化解的心事。「
許知曉環住路遠腰部的手往上抬,忽然開始輕輕的摸起他的後背:「我一度懷疑過你的性取向,路遠。」
「我不是gay。」
「我確認你不是gay了,因為在親密接觸的時候,你會偷瞄我的衣領。」
「人之常情。」
「所以你在克制你的欲望,我不知道得是多大的事能讓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克制住荷爾蒙帶來的衝動。「
「你觀察的太仔細了。」
「因為我是一名醫生。」
許知曉一隻手在後背上,另一隻手在下面。
後背上的手向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一個溫暖的母親在寬慰哭鬧的孩童。
另一隻手向下,像一個痴女在玩弄戰利品。
她說:「路遠,當人想藏的時候,你永遠問不出別人的心事。」
「那你還問。」
「我沒問,我只是在展示。「
「你展示什麼?」
「展示我也可以接住你,無論是任何方面,光明的、齷齪的、財產又或是色慾。」
許知曉向下的手有了動作:」如果是色慾的、無法被外人接受的,那我就在床上等你,因為我是你結過婚的妻子。
許知曉向上的手輕輕拍動:「如果是委屈的、流淚的也要來找我,那我就在家裡等你,因為我是你結過婚的妻子。」
她說:「我想看見你。」
這趟漫長的公交車好像沒有終點。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顛顛簸簸。
已經分不清這個畫面到底是色情還是純愛了。
又或者二者之間的界限好像本來就並不分明。
只是時光好像停滯了,她們維持著這個詭異的姿勢。
一切都如同日本影片裡演的一樣。
坐在座位上剛下班的打工人戴著耳機酣睡,身後放學的學生在跟同學議論遊戲...
這裡很吵鬧,所以屬於他們的角落很安靜。
安靜到許知曉能聽到路遠的心臟在怦怦跳。
劇烈的怦怦跳。
「因為我走到你心裡了嗎,路遠?」
「我在思考你會不會做出更出格的行為。」
「會。」
「比如呢?」
「比如在婚禮上穿著婚紗...」
「沒看過片的人能想出片裡的劇情來,導演就該請你們性壓抑去當編劇。」
「所以你還願意參加婚禮嗎?「
」我是以一名婚介的身份接的單,我手裡沒有半途而廢的單子。「
」那什麼時候能讓路遠來參加婚禮?「
」路遠不在這裡。「
許知曉看了看他的表情,沒有接話,而是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怪話:」路遠,我接下來說的一句話,你永遠都記住可以嗎?「
」你說吧,我聽著。「
」我永遠都心疼你。「
」有什麼好心疼的,這年頭誰還沒有辛苦。「
」確實,人活著就是來受苦的,每個人都很辛苦且永無止境。」許知曉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要把這句話刻在路遠的骨頭裡:
「但有且只有一個辦法能終止這種辛苦。「
」說來聽聽。「
」我覺得你苦,你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