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依舊在天上看,東南風依舊在吹,只是風中夾雜了一些若有似無的悶哼聲。
其實就連商清雅本人都遺忘的事情是,水箱底下的夾縫裡還有一樣東西。
一件沒拆封的暴露裙裝。
當時路遠送貨的那件。
是今早上她提前放到天台上來的。
很顯然,她早就做好了在天台上辦點事的準備。
但可能是她糾結裙子不好看,又或者試過這東西穿在自己身上的效果,還不如路遠更喜歡看的jk。
也可能是剛剛緊急的原因,她給忘了。
總之這件裙子仍然放在水箱縫裡。
當時擺在商清雅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把水果刀和一個裙子。
一條道路是結束生命。
一條道路是聽從父親的建議出賣色相去陪酒。
但結束生命的那條道路因為外賣員的出現被改變了。
水果刀被替換成了從天而降的外賣員,他不止拯救了她的生命,也給了她一條新生的命運。
而被棄用的裙子選項,曾被短暫的交到路遠手裡,商清雅想讓他帶走丟掉。
但又被路遠交還給她。
當然了,現在這情況,裙子的使用者本質上還是路遠。
但命運很奇妙,從那一天開始一切就被註定了,包括天台上此刻若有似無的悶哼聲音。
或許連情趣裙從兩個人手裡的交換,都可以被解讀為:使用權交給了路遠,路遠選擇了商清雅。
但路遠是不希望這種浪漫解讀的。
他不覺得自己是個懂浪漫的人,浪漫是有錢人玩的東西,跟他一個村里野孩子有什麼關係?
所以當他今早來天台呼吸新鮮空氣,偶然發現裙子的存在時。
他悄悄往裡面塞了,他車禍的全部賠償、這些天跑外賣掙的錢以及一張電話號碼。
路遠不知道自己這趟寶島之行。
他是否回得來,總歸是有安全風險的。
所以那張電話號碼是他跟黃治癒做的交易,一個職業留學中介的電話。
只要商清雅打給這個電話號碼,所有手續都會有人幫忙辦理,她留學期間的一切都會有人照顧。
或許在外人看來,商清雅這種差點被父親誘導走上歪路的女孩,想要談及夢想是痴人說夢。
可能連商清雅本人都是這麼想的。
再相見以後,她幾乎從未提過她想要當設計師的夢想。
好像她的職業歸宿就該是一個靠給人占卜為生的主播。
畢竟當主播能賺生活費。
但路遠不這樣想。
現實和夢想一點都不衝突。
商清雅只是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就像當時他只是每天管她一頓飯而已。
你給她指一條路,她就能活。
你讓她吃飽飯,她就敢瘋狂生長給你看。
路遠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無所事事的時候他就躺著享受生活。
有想做的事情,他就要走。
無關結果到底是生是死,是富有還是貧窮,是驚世駭俗還是默默無聞。
瘋狂的追逐體驗就是路遠的人生。
同理。
瘋狂的在困境中生長就該是商清雅的人生。
他的作用就是在她不同階段的」飢餓「時刻,讓她吃飽飯。
...
從天台上下來的時候,兩個人跑到樓下的牛肉粉嗦了一碗粉。
一個比一個嗦的猛。
體力運動是真餓了。
尤其商清雅本來就瘦弱,再加上第一次進行這種高強度運動。
累的都快站不起來了。
」什麼時候走呀?「
」明天吧。「
」不等養好了傷再走嗎?「
」去寶島不是一樣養嗎?「
商清雅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絲不舍,但很快就給隱藏了。
然後又要了一碗粉。
」你咋這麼能吃?「
」傳出去,路遠連一碗粉都不捨得給女朋友吃。」商清雅不停的用筷子戳著碗底,頗有怨氣的抬頭看了看路遠:」恨我自己沒長追追,否則讓你也體驗一下有多累。「
」靠,還想當變性人。」
「能不能晚點走。」
「你說個數。」
商清雅比劃了個一。
「一輩子?」
「一周。」商清雅擦了擦嘴說道。
「哎呦。」
這確實是路遠沒想到的答案,他安靜的等待著商清雅的答覆。
「靠,你怎麼不誇我長大了?」
「長大了。」
「遲來的誇獎比草都輕賤.」
「願聞其詳。」
「我悟道了還不行啊?」
「行。」路遠笑呵呵的把水擰開遞到她面前:「喝口水吧,商陽明。」
」不客氣,小迷弟。「
商清雅揚起頭咕嘟咕嘟的喝水。
她確實悟道了,因為她的情敵們。
通過情敵悟道第一人。
人就是這樣,當你的情敵們展現出兇狠的架勢時,你會擺出高高的正宮做派不說話。
但當你的情敵們各有各的追求,並且還對你展現出愛時,你無論如何也沒法再像小女孩一樣張牙舞爪。
太幼稚了。
」大家都有自己追求的生活,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