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臥室。
能被清晨陽光照進來的臥室根本就不是好臥室。
這只能證明臥室的主人很懶,睡前不拉窗簾。
陽光照在床上分割開來。
一半照在兩具赤裸的上半身上,一半照在遮住下半身的被子上。
商清雅幾乎是強撐著睜開眼睛,在感受到刺眼的陽光後,她第一時間想站起來去拉窗簾。
但當她努力的試圖支撐起身體以後,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
身體裡帶著無盡的疲憊。
」路遠,你去拉一下窗簾好不好。「
」行。「
路遠翻身坐起來,走去拉上了窗簾然後一屁股坐到床上。
沒有一點疲憊,反倒看起來容光煥發。
商清雅大為不解。
明明路遠還是個病人呢,怎麼看著一點都不累?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劇烈運動,就算是健康的傢伙也該累了吧?
「路遠,不是說只有累死的牛嗎?」
「我練過童子功。」
「張嘴就來。」
「不信算了。」
童子功顧名思義就是從小練功,這還要得益於當初尤憐給他的秘籍。
感謝尤憐傳道。
這份童子功給予了他強勁的體魄。
在戰鬥時能給予他無窮的幫助。
不止能讓他戰鬥爽,還能讓他戰鬥,爽!
「走吧,出去逛逛。」
「不要。」
」你不是想出門逛商場、吃火鍋...「
」不去了,在家挺好的。「
商清雅的青春戀愛物語幻想被徹底終結。
她拿起被子蓋在身上,只露個小腦袋在外面,雙目失神的靠在枕頭上。
她已經徹底接受自己的青春戀愛物語在床上進行了。
被窩很舒服,弄也舒服。
這樣也挺安逸。
路遠一看這樣可不行。
這不壞菜了嗎。
給青春女大整成啥了。
」走,我們去運動運動。「
」在這裡也可以運動呀。「
」去外面運動能呼吸新鮮空氣。「
」在窗戶邊上做運動也能呼吸新鮮空氣。「
」我後天就要走了。」
路遠安靜的說著。
商清雅聽到這話,一聲不吭的從床上嘰里咕嚕的爬起來,直接跑出去洗漱、化妝、換衣服...
然後朝著路遠伸出了手:
「gogogo,約會大作戰!」
...
聽說過特種兵旅遊,但特種兵約會還是第一次聽說。
路遠和商清雅。
兩個人用一天的時間補幾乎補齊了前面落下的規劃。
逛商場買情侶裝、拍情侶大頭貼、吃火鍋、看一場電影、在飯後散步、拍一段手勢舞。
這些內容比較耗費時間,但並不難。
只需要挑選一個商場就幾乎可以完成所有。
而一起洗澡往對方身上塗滿泡泡,對於五天前的商清雅來說很難。
但對於五天後的商清雅來說,此事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你是泡沫大人兒。」
商清雅看著渾身被泡沫包裹的路遠,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巴的路遠,咯咯咯的笑。
「大人兒又是什麼詞彙?」
「因為我是泡沫小人兒。」
她們咯咯咯的笑,笑著笑著就拉上行李箱出門了。
因為路遠給她展示了兩張火車票。
北海市看不到海,得坐火車去138公里外的雲港。
兩個人幾乎沒什麼猶豫的就出發了。
「你怎麼偷看我日記?」
「你的日記寫著不就是給我看的嗎?」
在一樣的綠皮火車上,兩個人肩並肩靠在一起,困意連天睡了一路。
累的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到了酒店幾乎倒頭就睡。
於是他們完美的錯過了計劃好的日出,躺在酒店裡呼呼大睡。
其實這個看似彌補青春戀愛物語從一開始就是失敗的。
在商清雅動筆寫下那個計劃的時候。/
心裡想的是每一天做些小事,進而實現如偶像劇般的感情升溫...
但最終計劃只堆在一天完成,看海失敗,而且還很累。
計劃沒有按照預期完成,對於一個習慣帶有災難化設想的人來說。
本身就是最大的災難。
「你會感到煩躁、愧疚、難過嗎?」
「會。」
日上三竿。
商清雅靠在床邊非常誠實的點點頭。
完不成計劃對於她而言,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這源自於你容錯率過低的童年,由於犯錯的成本太大,所以必須謹小慎微的做出規劃並完成,否則就會自責。」
」是我自己意志力不夠強。「
商清雅搖搖頭。
路遠看著她沒說話,拍拍她的腦袋,示意她跟著自己走。
他們去了海灘上。
商清雅拿出了貝殼裡來還願。
這是她們當初分別時拿的貝殼,裡面裝了她的心愿紙條。
」當初的願望都實現了嗎?「
商清雅點點頭又搖搖頭。
」實現了,但並沒有預期中那樣的感受。」
商清雅寫的內容,全都是她幻想計劃中的未來。
浪漫的告白、再回海邊、談戀愛、在一起。
這些和她的青春戀愛物語計劃一樣,幾乎全部都實現了。
可她現在的感受卻總覺得差點什麼。
「差的是他們嗎?「
路遠指了指遠處的樂隊,樂隊在路遠手抬起來的時候齊聲開始演奏。
爆發出強烈的震盪聲音。
」接下來將演奏路遠先生為他的女朋友商清雅女士點唱的歌曲《再去海邊》「
這一幕令人感動嗎?令人感動。
至少在一年多以前,商清雅幻想過這個畫面...
但她現在只想問:」你哪來這麼多錢...「
剛問出一句,她就不問了。
因為她看到坐在樂隊舞台邊上的黃治癒了。
」感動嗎?「
商清雅搖搖頭,她並不感動。
因為和幻想中的感受不一樣。
」所有的幻想都不會如預期中一樣實現的。「
」我知道不會實現,但我會愧疚。「
」有什麼好愧疚的?「
路遠給她重新講了一個故事:」有個女孩終於和喜歡的男孩在一起了,兩個人在一起過了幾天的淫亂生活,然後去商場逛街,出門看海,因為太累睡著了,睡醒後發現男孩給她點了一首歌,是一年前女孩表白失敗時放的伴奏,這個故事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單獨聽起來挺幸福的。「
」那你為什麼不開心?「
商清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路遠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軍訓教官般說著:
「比較是什麼?」
「比較是殺死幸福的小偷。」
「跟自己的幻想比也是比。」
「所以你從一開始不跟我出門,在床上打了這麼多天針,目的是為了告訴我一個道理?」
「不是。」路遠搖搖頭,他看著大海說:「走之前跟你多說說話而已,希望你不要傷心。」
「我說我一點都不傷心,你信嗎?」
商清雅歪著頭站在大海邊笑意吟吟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