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仇人間的碰面。
來自當下北部地區的黑道掌控者和上一代黑道掌控者的強強碰面。
雖然是在廁所。
雖然兩人的動作都不太雅觀。
但這不妨礙雞冠頭整個人的神經繃到極限。
太子,在傳說里就是個人形兵器,戰鬥力直逼高達。
即便現在斷了條胳膊,但雞冠頭仍然不敢小看他。
不過廁所里的形勢倒並不緊張。
「你尿尿怎麼抖這麼久?」
路遠看著抖得像篩子一樣的王恆,心裡還納悶。
男人尿尿以後要抖一抖,但他怎麼幅度這麼大、時間這麼久?
「我沒說我怕你!「
王恆如同應激一般,撐起身子仰頭看去。
」你怕我幹什麼?「
於情於理,路遠都不知道王恆有什麼好害怕的。
外面全是自己小弟,怕個錘子?
由於不知道王恆到底在演些什麼。
索性路遠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牙幫我要了,你可以滾了。「
」你....」
路遠純粹是怕雞冠頭回來拖延時間不辦事,所以他才給吳牙仔打了個電話,讓他把自己帶進來。
直接找到王恆當面聊。
他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開啟內戰。
「我知道你不服,打一場就知道了。"
快點開戰就好,路遠懶得跟他浪費時間。
」打?「
」對,約個時間、地點,來一場最純粹的原始黑幫肉搏,如同鬣狗般進行瘋狂的撕咬,敗者就老老實實吃土。「
王恆扭頭看了看雞冠頭。
雞冠頭衝著他點了點頭。
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打一場,輸給太子也不丟人,至少留下名號了,最重要的是能完好無損的回到南部去。
」我要是不打呢?」
「不打啥意思?」
「我認輸了。」
說出這句話的王恆,臉上沒有羞辱。
反而臉上寫滿了輕鬆,像是一個便秘多年的人終於順利排便。
「牙幫給你了。」
王恆,南部地區人,家中做外貿生意,排行老二。
如果只是老二,其實沒什麼關係。
但他親媽跟老大的親媽不是一個人,他是私生子。
於是乎在花天酒地中迷迷糊糊度過了自己的前半生以後。
他忽然聽到了一個」私生子「崛起的故事,北部地區有個叫黃什麼的私生子騰空而起。
勵志故事他聽過,私生子的勵志故事他也聽過,他都沒有代入感。
所以他最初還沒太過在意,直到聽說太子連」私生子「身份都是假的。
太子連私生子都不是。
這一刻,王恆對於這個故事的代入感來到了極致。
因為他的私生子身份也是假的。
他現在的媽媽其實是他姑姑。
當初他姑姑跟王恆現在的父親風流過後,壓根就沒懷孕,所有證據都是精心偽造並設計過。
王恆是姑姑借過來討要財產的籌碼。
王恆原本的爸爸媽媽變成了他的舅舅和舅媽。
那一刻,王恆終於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真的很大。
大到他如此刁鑽的身份都能在這個世界上找到認同。
迷茫的靈魂終究會在廣袤的天空下找到出口。
而面對前路的未知、身份的混亂,王恆在太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出口。
面對王家的婚姻請求,他一開始是拒絕的。
因為太子沒聯姻。
但在聽說是南部地區的人以後,他從拒絕變成了猶豫。
這或許是去南部地區的機會。
在聽說小徐與太子有過一些桃色傳聞後。
他從猶豫變成了點頭。
太子沒拿下的女人,我來拿下。
於是他帶著身邊一些狐朋狗友,比如曾在路過黑幫火拼時隨手救下的雞冠頭,以及自己的全部積蓄、家族給的經濟援助來到了這裡。
他滿腦子裡就一件事。
太子能混的黑道,他也能混。
太子沒拿下的女人,他來拿下。
他要當下一個太子。
就是這八個字,支撐他建立起了牙幫。
就是這八個字,才有了後面的牙之意志。
因為他最喜歡太子說過的一句話:」如果強者不羞辱弱者的話,那不是白變強了嗎?「
而作為立志成為太子的男人,他翻遍整個網絡和任何渠道,都沒有找到太子的肖像。
這個男人太神秘了,短暫的三個月時間,聽說他只在家、牛郎店和醫院等幾個地方出現過。
為此他曾暗地裡重金懸賞一張太子的照片。
他希望把這張照片掛在牆上,激勵自己勇敢向前。
而現如今,太子出現在了他面前。
這一刻,他眼中流出了熱淚。
」太子,能拍一張你的照片嗎?「
」幹什麼?「
」我想列印出來回家掛在牆上。「
」你變態啊。「
路遠想不通這人怎麼說著說著眼淚還掉下來了。
」太子,如果沒有你,或許我還在整日花天酒地、不思進取。」
「不對不對,劇情歪了。」
路遠扶住了王恆的腦袋,他魔音貫耳般在王恆面前念叨著:
「你得戰勝我啊?」
「我真能戰勝你嗎?」
「你能。」
「我不能。」
王恆垂頭喪氣的走出門去,他接受現實了。
人永遠無法戰勝自己的精神信仰。
路遠千算萬算,沒算到事情會在這裡出現差錯。
王恆這場仗是必須要跟他打的,這甚至關係到路遠的性命。
就在場面陷入僵局的一瞬間。
一個人的出現打破了僵局。
小徐。
她今天來的目的,原本是為了偷聽大會內容試圖打探一些情報。
但剛才發現王恆進廁所這麼久沒出來以後,她想著恐怕有問題。
所以她也走進來了。
剛走進來的時候她就後悔了。
因為她沒想到路遠也在這裡。
她原本想退出去來著,直到她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投降了正好,那從現在起牙幫是我的,你老婆也是我的,我今晚就去你老婆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