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小區另一棟房子裡的紀珩,再一次清晰的跟弟弟通感了,這是第二次。
熟悉的、濃烈的、放肆的觸感和情緒,鋪天蓋地席捲全身。
紀珩坐在漆黑的房間裡被動的承受一切,他眼底暗沉,情緒複雜到極致。
憤怒、無奈、嫉妒,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宿命感。
他閉了閉眼,無奈的發現,好像只能認了。
是的,他有過帶讓讓出國擺脫紀耀,但是他現在相信這一切都是命了,他們註定綁定在一起。
認了,因為他懷疑他真帶人走了,紀耀找不到人會天天自殘。
所以從這天開始,默契達成。
規矩敲定。
到誰班,誰就過來上班,允許遲到、早退、請假、調休,但是沒人會那麼做。
好像一切都好了,很和平,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彼此間的較勁和占有欲,一直存在。
江讓讓不管那麼多,她就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享福生活,也是不忘初心了。
有時候有人露餡,哪裡不對,她就像失明了一樣,堅決不戳穿。
堅決不給這兩隻病嬌任何「合謀」害朕的機會,死都不搞大被同眠的劇情。
而這種相處模式,有利有弊。
好處就是,她完全不用端水、不用處理複雜的三角函數。
他們上他們的班,她只管安心享受生活就好,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壞處的話有點離譜——
紀珩和紀耀倆人同時陷入了內耗中。
他們頂著一模一樣的臉,用著不一樣的性格、不一樣的溫柔、不一樣的相處方式。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紀珩總覺得,江讓讓對著紀耀的時候,笑容會更放鬆一點,縱容會更多一點。
他偏執認定,寶寶更喜歡弟弟。
紀耀總覺得,江讓讓在紀珩面前會更害羞、更乖巧、更依賴。
所以他認為,寶寶心裡真正喜歡的,從來都是溫柔克制的哥哥。
然後兩個人就這樣靠著通感感知對方的所有親密細節,自我拉扯、自我懷疑、自我折磨。
整整一年時間。
兩隻病嬌,被自己折磨得快要瘋掉了。
然後所有不甘和醋意和委屈積累到一起,崩盤了。
江讓讓傻眼了。
因為就在他們在一起一年後,兩個人來找她攤牌了。
兩人制定了不得了的計劃,什麼結果都接受,就是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他們不要再做一個人。
他們要攤牌。
要讓寶寶知道全部真相。
江讓讓本來一邊吃飯一邊刷短視頻,轉頭看見兩個人一起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完了。
他們不裝了
她心裡悄悄嘆氣,暗自吐槽,這兩個人怎麼回事嘛~這麼沉不住氣。
不過下一秒,她就立刻進入角色了,也屬於是老演員的自我修養了。
她看著兩人,瞳孔瞬間睜大,滿臉的震驚,眼神中都是不敢置信,整個人僵在原地。
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你、你們……」
看她這樣,兩人同時心臟一痛,下意識就要上前安撫她。
「不要過來!」
江讓讓頭一次如此大聲說話,震得他們不敢再上前。
「怎麼回事?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強勢的表現下全是不安。
「讓讓,你冷靜一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紀珩心疼的眼睛都紅了,柔聲跟他解釋怎麼回事。
江讓讓聽他說完前因後果後,眼眶瞬間紅透,大顆大顆的眼淚直接落下來。
她肩膀微微發抖,臉上滿是崩潰和心碎,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怎麼會……怎麼是這樣……」
「我一直以為……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她哭得又委屈又可憐,一副全世界崩塌、真心被狠狠踐踏的模樣,影后演技,毫無破綻。
紀珩和紀耀看著她哭到發抖的樣子,瞬間慌了神,心裡又疼又悔。
可真相已經說出口,再也收不回去。
而江讓讓抄起旁邊椅子上的妮妮,穿著拖鞋跑了出去,身後還跟著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開團秒跟的大樹。
紀珩跟紀耀看著老婆跑了,一貓一狗也跟著走了,這一看就沒打算回來啊。
倆人慌了,趕緊跟出去。
「寶寶我錯了,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都是紀耀,他威脅我我沒辦法才答應的,寶寶對不起,你打我吧……」
紀珩眼睛都紅了,眼淚圍著眼圈轉,平時如此體面的一個男人,此時卑微到了塵土裡。
江讓讓想到之後還是得一起過日子的,非常細節的略微猶豫了一下,看著他的表情冒出一絲絲不忍。
紀珩看見了,表情變得更加可憐。
紀耀卻炸了,好啊,為了求寶寶原諒賣他是吧!
「寶寶,我沒威脅他,他是自願的,是他發現我能共感之後怕我再交其他女朋友影響到他才安排我見到你的。
不過寶寶我是真的喜歡你,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認定你了……」
江讓讓小臉變得通紅,抱著貓加快腳步往外走。
看到自己的小三輪立刻上車,一貓一狗默契的出現在后座,已經坐好了。
兩個大男人拉著車架車把不讓她走,明顯臉上的表情開始真心實意的慌亂。
「放手!」江讓讓繃著小臉兒。
「讓讓……」紀珩美男落淚。
紀耀不會這招,但是他狠,還不要臉,他拿起江讓讓的手「啪」的就給自己一嘴巴。
江讓讓靈機一動,立刻痛呼出聲:「啊!」
紀耀慌了:「手疼了嗎?對不起寶寶我不是故意的。」
江讓讓四十五度看天,哽咽著說:「讓我走,讓我冷靜一下,別逼我恨你們。」
紀珩和紀耀像被掐了脖子的雞,先是僵住,然後默默鬆開了手。
江讓讓帶著一貓一狗直奔自己的小窩,哇哈哈哈……
她終於可以自由幾天啦~
怎麼說呢,就挺樂觀的吧。
幾天?呵呵……
而接下來的發展讓江讓讓再次長了記性。
那就是病嬌這個物種,一旦沒了安全感,瘋起來是真的沒有底線。
她以為自己回家能消停幾天,她再演演戲還能拉扯周旋一陣子,她也輕鬆輕鬆。
結果半夜,江讓讓睡的正熟,家裡的密碼鎖輕輕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