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陽下班回來，一進單元門就聞到了肉的香味，一看自家和對門都開著門，笑了。
他在玄關換了拖鞋探頭往廚房看：「寶寶做什麼了，這麼香。」
董淑怡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老公！」
「我燉了醬香排骨、還有紅燒豬蹄，今天這兩個菜量大管飽。」
江向陽湊上前吻了老婆的額頭一下：「閨女呢？」
「隔壁呢，跟喬姨外孫玩呢。
老公你過去跟沈叔說會話吧，一會我喊吃飯你直接把他們請咱們家來吃吧，我就不端過去了。」
江向陽點點頭：「行。」
他先拐去衛生間洗了把手，然後就去了隔壁。
本來笑著的人見到老兩口和那個小男孩的第一時間，笑容就僵了一下，隨後恢復如常。
「沈叔，下一盤啊。」
沈建國看見他露出點真心實意的笑模樣：「下班啦，那就下一盤。」
而江讓讓此時正在磋磨小男主呢。
「哥哥你畫一個我吧。」
沈言敘不太會人像，但是他不想拒絕她，所以默默開始畫。
他在那裡畫，江讓讓就托著小臉兒看著他畫。
「好像啊！」
見他停筆，江讓讓立刻驚呼出聲。
隨後默默感嘆，他才7歲，就能用幾支彩鉛畫出這種效果，天才二字的含金量還是太高了。
他不是把人畫的特別像的那種像，是抓住了她的特點和神韻，就會讓人覺得很像。
聽到她語氣誇張的誇獎後，沈言敘很開心，那雙熄滅了多少天的眼睛，好像再次亮了起來，看向那個小小女孩。
半個小時後，董淑儀過來喊吃飯，然後跟江向陽一起熱情的邀請老兩口過去吃飯。
老兩口自然是推脫，怕給他們添麻煩，董淑怡眼見老兩口堅持差點想放棄了，結果剛好注意到兩個亂塗亂畫的孩子。
「過去吃一口吧，你們看倆孩子玩的多好啊，讓讓吃飯香，小敘跟讓讓一起還能多吃點，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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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開的口，老兩口真同意了。
其實老兩口不想給他們添麻煩的心是真的，但是看著外孫狀態這麼好，就沒再堅持，幾個人轉移陣地，來到隔壁吃飯。
飯桌上，大人們時不時說話聊天，江讓讓則全程粘在沈言敘身邊，像個小粘年糕。
此時她正滿臉都在用力，小嘴緊抿，小手攥著筷子顫顫巍巍的把一塊排骨夾起來，試圖夾到沈言敘碗裡。
然後中道崩阻了，掉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可她不放棄，把掉在桌子上的排骨塞嘴裡吃了，然後再次夾了一塊。
她鼓著腮幫子，滿臉專注，終於成功的把排骨放在了沈言敘碗裡。
「哥哥吃！」說完滿臉美滋滋的笑意。
沈言敘愣了一下，頓在那裡，看了一秒鐘她可愛的笑臉後，才低頭夾起排骨放在嘴裡。
香。
好吃。
江讓讓見他吃了，滿意地咧嘴笑，露出那口小白牙。
然後又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蒸蛋，吹了吹，遞過去：
「啊~張嘴~」
沈言敘乖乖張嘴。
而其實一桌子大人早就注意到了兩個孩子，只不過他們沒有參與，只在默默看著。
而喬燕華看到這一幕幕，眼眶早就紅了，拿紙巾按了按眼角，對董淑怡小聲說：
「這孩子……自從……好久沒有好好吃東西了……」
董淑怡拍了拍她的手做安撫，沒說話，只是看著老人痛苦的表情也跟著紅了眼眶。
江向陽和董淑怡兩口子不經意的對視了一眼，心裡的猜想越來越篤定了。
喬姨跟沈叔的女兒，怕是真的出事了。
但他們兩口子都是有分寸的人，誰都沒問，只是聊一些家常。
「沈叔，周末去釣魚啊？」
「行，去哪裡釣啊？」
…………
江向陽能跟沈建國做忘年交，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兩個人是唯家庭論，愛好也高度一致。
其實大部分男人的圈子是劣幣驅逐良幣的。
在部分男性的小圈子裡，抽菸、喝酒、打麻將大家一起沾染惡習，聊性、說女人，才是好兄弟。
而那些愛乾淨，守規矩、有分寸感、尊重異性、老實內斂的好男人，反而很難融入進去。
這些特徵在學校里時就足以窺見一二，很多好男孩被那個群體嘲諷是gay，是娘娘腔。
總之更能共情、心更細的那一類男生，在男生群體裡很難生存，會被排擠出來的。
可是步入社會後，那些上學時不聲不響，默默無聞的一些男同學，反而能家庭幸福，事業順遂。
原因就是如此了，這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就是典型的下班往家跑，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的典型代表。
因為兩個小孩子，主要因為江讓讓，飯桌上的氛圍很不錯，能明顯感覺到兩位老人的表情放鬆了下來，不再那麼緊繃。
江讓讓吃飽後開始不老實，她開始折騰沈言敘。
當然她也沒幹什麼離譜的事兒，就是一會兒摸摸他的手指，一會兒戳戳他的臉，一會兒又把自己的髮夾別到他頭髮上。
沈言敘吃飯比較慢，就坐在那裡細嚼慢咽，任由她擺弄，只不過他垂下的眼睛裡是有光的。
他只覺得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好像從媽媽……
而她的出現，就好像拿著粉色的小抄網，輕易的就把他從冰冷的海水裡撈了上來。
那種黏膩的，窒息的，冰冷的好像都離他而去了，他現在渾身都是暖的，像是被一條太陽曬過的毛茸茸的毯子裹住了一樣。
江讓讓此時被身體影響的有些幼稚的思想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病了，要陪著他。
沈言敘吃完飯了，他抬起手，摸了摸頭上的髮夾，沒摘。
飯後，江向陽跟沈建國兩人回到隔壁去泡茶下棋。
董淑怡跟喬燕華收拾碗筷，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後，董淑怡給兩個人，一人倒了一杯檸檬水。
喬燕華小口喝了幾口檸檬水後，終於沒繃住，她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被悲傷淹沒，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淑怡……其實我女兒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