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年前。
江向陽和董淑怡實在受不了大過年的女兒不在身邊,兩個人就收拾收拾飛回帝都過年了。
兩家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兩方老人誰也沒有說江向陽董淑怡兩人不孝順,他們家都是父母配合孩子的時間。
江讓讓穿著紅色的衛衣,加絨的白褲子,扎著丸子頭,看起來就鮮亮又有年味。
對於老爸老媽為了她飛回來過年這件事表示很感動,在飯桌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大學裡的趣事,逗得全桌人哈哈大笑。
吃完年夜飯,大人們圍在一起打牌、聊天,江讓讓找了個藉口溜回自己房間。
她關上門,掏出手機,撥通了沈言敘的視頻電話。
那邊秒接。
屏幕上出現了沈言敘俊俏的臉,江讓讓一想到這人是她的就忍不住笑。
沈言敘在姥姥家過年,身上也穿著一件紅色的衛衣,跟江讓讓身上的一模一樣。
"沈言敘!"
江讓讓趴在床上,下巴墊在枕頭上,笑眯眯地看著屏幕。
"你猜我爸剛才跟我說什麼?他說我媽懷我的時候特別愛吃甜的,所以他早就知道我會是個女兒。"
沈言敘看著她表情生動的樣子,彎了彎眼睛。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江讓讓說話,沈言敘打字,把當天的事一件一件分享給他。
沈言敘也是句句有回應,可說著說著,江讓讓突然安靜下來了。
她趴在枕頭上,看著屏幕里沈言敘的臉,有點失落的說:
"沈言敘,你的聲音是什麼樣的呢?我好想聽你說話呀。"
屏幕那頭,沈言敘溫柔的笑臉僵住了。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喉嚨像是堵著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響。
江讓讓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嘆氣。
他的聲帶是沒問題的,而且有她的陪伴心理應該也沒問題了。
可他就像是忘記了自己說話的功能一樣,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很多,她竟一次沒有見到他嘗試開口過。
這個事必須得辦一下了。
沈言敘垂下眼,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我會努力的。
江讓讓看著那行字,彎起眉眼,對著屏幕說:「我等你!你的聲音一定很好聽!」
兩個人都笑了。
假期就像按了快進鍵,一晃兒就開學了。
江讓讓雖然讀的是電影學院,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但是她的顏值依舊權威。
有888盯著,她的照片和視頻從來沒有流傳出去被更多人看到過。
但是線下不行啊,線下888就沒招了,學校里有不少男同學暗戳戳地跟她示好。
江讓讓一律拒絕,態度乾脆,直接把他們愛慕的小火苗扼殺在了搖籃里,她從不給人一點希望。
真的,她覺得不喜歡、沒可能,乾脆利落的拒絕也是一種善良。
天氣逐漸熱了起來,江讓讓這天下午沒課,喊了沈言敘來接她,她往校門口走去時,剛好被一個人看見。
趙明宇是導演系隔壁班的,追了江讓讓快一個月了,送了好多次東西,全被拒了。
前一天跟她表白,依舊被拒,而且被拒絕的很徹底。
看著江讓讓的身影,心裡又酸又澀,他覺得自己長得也不差,家境也不錯,怎麼就不肯給他一次機會呢?
正難過呢,他就看見江讓讓出了校門口後,徑直朝一輛黑色的SUV走過去。
普通學生可能不認識,那是個冷門的牌子,可他剛好認識,那輛車價值五百多萬。
趙明宇愣住了。
臉色一下就變了,他咬了咬牙,心裡湧上一股酸澀的怒意。
原來如此,怪不得人家看不上自己,這是傍上了有錢的老男人。
他覺得自己一顆真心餵了狗,江讓讓竟然是個拜金女!
眼珠一轉,他當即就冒出了一個念頭,他要當著她那個"金主"的面,讓江讓讓難堪。
描述起來一堆,其實就那麼一瞬,趙明宇快步走了過去,把住了副駕駛的門。
江讓讓剛拉開車門,笑眯眯的還沒跟沈言敘說一句話,就被突然把住門的男生嚇了一跳。
她皺著眉頭轉頭看過去。
沈言敘也皺起眉,目光平靜地看向另一面的人。
趙明宇本來已經想好了一肚子話要當著"金主"的面說。
他要暗示那個老男人江讓讓跟學校里很多男人有一腿,告訴那個老男人江讓讓就是個撈女只圖他的錢……
結果一轉頭,跟沈言敘四目相對,趙明宇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兒里。
他愣愣地看著駕駛位上那個男人,年輕、俊美、氣質矜貴,比表演系的男生長得都要出眾。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年輕,那麼他剛才腦子裡想的那一切,全都不成立。
趙明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讓讓皺著眉頭,認出了這個人,像個牛皮糖一樣聽不懂人話,她不耐煩地問: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拉著我車門幹什麼?"
趙明宇被她這態度噎了一下,又看了看車裡的沈言敘,訕訕地往後退了一步,乾笑了一聲:
"沒事……認錯人了。"
說完,他轉身就快步走了,怎麼看怎麼有點像落荒而逃。
江讓讓不知道這個人又要發什麼神經,滿臉煩躁的說:
"我對這個人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了,煩死了,陰魂不散的。"
不是她自誇,她這個人真的很善良,她從來不會踐踏別人的真心。
每個人跟她示好的人,她都會明確禮貌的拒絕,大家都是體面人,再見面也能打個招呼。
可這個是真聽不懂人話,這也是剛才她為什麼態度不好的原因。
沈言敘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兒,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然後發動了車子。
江讓讓雙手捧住臉:"不許捏我,我要生氣了。"
沈言敘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沙啞的開口,一字一頓的,但是聲音分外清晰:
"不……捏。"
雙手捧著臉的江讓讓僵住,她手甚至忘了從臉上拿開,猛地側過頭看向開車的沈言敘。
「你剛才是不是說話了??」
江讓讓發現,這一刻到來的時候她甚至有些恍惚,她也遠比她以為的激動。
「讓…讓……」
沈言敘又喊了她的名字,依舊慢悠悠的,依舊沙啞。
江讓讓捧著自己臉的手終於動了,她的手移到了嘴邊,然後捂住了自己的嘴。
真的,她怕自己尖叫出聲,她以後終於不用說單口相聲了,她的捧哏恢復健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