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潯領了命令,轉身朝著青竹院走去。
到地方後禮數周全:
「顧姑娘,顧公子,我家殿下邀請二位移步一敘。」
「好的,這就來。」
顧芷婷樂呵呵的答應了,隨後眼睛亮亮的,拽了把自家二哥的衣袖,瘋狂用眼神暗示:機會!表現的機會來了!
顧景辰默默抽回自己的衣袖,面色清冷自持,整理了一下衣衫,舉止斯文又端正,沒人知道他心裡的想法。
而陸潯一眼沒看顧芷婷,一直的把目光都落在顧景辰身上。
禮數周全全是偽裝,那雙眼睛可半點善意都沒有,上下沉沉的打量著對方,帶著十足的審視、警惕和隱隱的敵意。
陸潯自以為隱晦的打量了一遍顧景辰。
容貌、氣度、身姿、禮儀,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他越看越心梗。
而且他最看不上的一點是,這顧景辰太會裝了!
知道女子們喜歡高嶺之花就裝的清冷禁慾,裝模作樣!令人不齒!
不過陸潯再怎麼在心裡批判,還是把他當成了勁敵。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一會兒就看他見到殿下的時候,是什麼反應。
而他這充滿警惕、反覆打量的眼神,落在顧景辰眼裡卻有不同的解讀。
他發現陸潯帶有惡意的打量後沒有生氣,反而在心裡不自在起來。
他向來心思細膩,喜歡分析,所以他就想歪了。
莫非,宸王殿下方才見了他,對他起了意?
不然殿下身邊這個容貌不輸他的近侍為何要這般慎重的打量他?
這個人是在替殿下審視他,考量他是否配得上殿下?還是吃醋了……
顧景辰表面還是那副樣子,心裡已經掀起了萬丈波瀾。
他藏在廣袖裡的手指蜷了一下,心跳快得離譜,他好緊張……
一旁的顧芷婷啥也沒看出來,只乖乖跟著起身,滿心雀躍。
「有勞公子帶路。」顧景辰迎上陸潯的目光,淡定開口。
陸潯收回審視的目光,壓下心底的醋意和敵意,面無表情側身引路:「二位請。」
一路穿過青石小道,很快幾人就到了池塘邊的水榭。
漂亮的建築、五顏六色的錦鯉、開的正好的荷花、還有倚靠在美人靠上的絕世美人。
幾人越走近,神情越恍惚,這畫面太美好了……
聽見腳步聲,江讓讓回過頭。
顧家兄妹二人立刻端正身姿,上前一步,行了一套標準又鄭重的大禮。
(拱手深鞠躬,這個世界不行跪拜禮,只拜天地和母父)
「見過宸王殿下。」
「不必多禮,起來吧。」
江讓讓語氣很溫和,沒有因為這個世界自己身份高貴,就要拿腔拿調的意思。
還是那句話,最討厭裝逼的人了。
兩人起身。
顧芷婷是活潑的性子,抬眼看向江讓讓時,是藏不住的滿眼驚艷。
而跟妹妹的純欣賞不一樣,真正覬覦人的顧景辰反而克制許多。
他垂著眼,沒有直視她,而是在妹妹跟江讓讓交談時忍不住抬眼,偷偷看。
殿下穿紅色真好看,也只有殿下的姿容能壓住紅色的張揚,他想哪怕殿下穿著一身金葉子,人們也只能注意到她的臉吧?
他越看越心動,到後來見江讓讓一直沒往他這邊看,就看的越來越放肆。
而他那些細微的小動作,收不住的眼神,全程被一旁的陸潯盡收眼底。
陸潯:「……」
他氣的牙都要咬碎了。
好啊!你小子果然圖謀不軌!當著他的面就敢在那裡犯花痴!
陸潯眼底暗潮翻湧,他再生氣也沒有辦法,他只是殿下的暗衛。
可是很快他就眸光一閃,心裡冒出個壞泡泡……
此刻水榭的長桌上,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燒烤串兒和炭火,還有鐵皮烤爐。
江讓讓率先走到烤爐邊:
「邊吃邊說吧,這種烹飪方式叫做燒烤,烤好了很好吃,我教你們。」
顧芷婷很感興趣:「勞煩殿下,我一定好好學。」
江讓讓拿了一把羊肉串放在烤爐上。
素菜不用烤太久,斷生入味就行,要刷油,不然會糊。」
她動作自然又熟練,感嘆自己又找到了烤工的感覺,還怪懷念的。
大家都動了手,可顧景辰卻很「忙」。
只要江讓讓這是現有往他這邊看的意思,他就不受控制的端正坐姿,儘量姿態優雅,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他覺得他在暗自端正姿態,努力開屏展示魅力。
只可惜,全場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的刻意。
陸潯的注意力都在自家殿下身上。
顧芷婷被燒烤的味道征服了,只顧著研究手裡的烤熟之後,下一批烤什麼。
江讓讓專心烤羊肉串兒,也是滿腦子只有美食。
所以顧景辰這隻優雅開屏的孔雀,註定無人欣賞了。
幾人圍著烤爐邊烤邊聊。
江讓讓看向顧芷婷,開口問道:「你們可是來自寧川顧氏?」
顧芷婷一愣,隨即眼睛發亮,連忙點頭:
「殿下怎麼知道?」
江讓讓淡淡笑了笑:
「你們兄妹的氣質並不像小門小戶能教養出來的,而姓顧的名門望族,我只知道寧川顧氏。」
這番話聽得顧芷婷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的,忘了在上位者面前的拘謹,談性大發,跟江讓讓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天。
江讓讓對真正的讀書人很是尊敬的,她要不是入職時空局開了掛,她就是個學渣來著,對學習好的人有濾鏡。
這邊兩個女孩子越聊越投機,從科舉聊到民生,顧景辰和陸潯兩個男人,根本插不上話。
兩人選擇默默烤燒烤,一個端莊自持,一個冷臉防備,誰也不說話。
沒過多久,兩人幾乎同時烤好了手裡的串。
然後非常默契的把自己烤得最完美、品相最好的肉串,遞到了江讓讓的面前。
他們都注意到了,江讓讓只喜歡吃羊肉串。
顧景辰嗓音溫潤:「殿下嘗嘗還有哪裡需要改進的。」
陸潯聲音清朗:「殿下,吃我的,他第一次烤沒經驗。」
顧景辰聞言抿了下唇,卻實在無法反駁,他的確是第一次烤。
江讓讓則非常端水的把兩把串兒都接了過來。
她晃了晃手裡的肉串,笑眯眯的說:
「我都嘗嘗。我從來不委屈自己的味蕾,你們誰烤的更好吃,我就吃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