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讓讓沒有坐馬車,身邊只帶著翠花和陸潯。
出了府門,走在商業街上,江讓讓才真正感受到了這個女尊世界和正常世界的區別。
首先最直觀的,街上盯著人看的一方變了。
正常世界裡,一些猥瑣油膩男總是肆無忌憚的盯著漂亮女孩看,也不管女孩子會不會不舒服,會不會不適。
但在這裡,是女人盯著男人看。
但是男女的不同之處真的很大,女子們哪怕盯著長得好的男人看,也是光明正大的欣賞,眼神里沒有淫邪。
江讓讓出現在街上後多少有點後悔,穿著打扮有點太高調了,低估了自己臉的殺傷力。
她乾脆拿著團扇微遮著臉,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
路過一家綢緞莊的時候,她看著裡面有個年輕女子,正趴在櫃檯上看對麵茶樓門口站著的一個小郎君。
那小郎君生得眉清目秀,穿著月白色的直裰,手裡還拿著把摺扇,正跟人說話。
那年輕女子看得那叫一個專注,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郎君似乎察覺到了視線,轉頭一看,那女子非但沒躲,還衝他嫣然一笑,揮了揮手帕。
小郎君臉"唰"地就紅了,趕緊看向一旁。
旁邊他的同伴趕緊拉了他一把,小聲說:"你不想嫁就別亂看,趕緊走。"
小郎君嘴唇囁嚅了一下,又偷偷看了過去,然後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同伴翻了個白眼:"如果喜歡就上前去自報家門,等著人來提親。"
小郎君偷看第三眼之後滿臉彆扭的說:「我再想想吧~」
江讓讓看得直樂。
這世界特別有意思,女子盯著男子看,可以是欣賞,可以是求偶。
但是男子不能長時間盯著女子看,如果一個男子一直盯著女子看,那就代表他想嫁,女子喜歡就可以上門求親了。
她帶著翠花和陸潯繼續往前走,今兒個沒什麼目標,就是純溜達。
然後又見到了有趣的一幕。
"小郎君,你這花養得真好,平日裡一定很用心吧?"
賣花的小郎君有些不好意思:"還行……"
"那你可有婚配啊?"
小郎君:"!!!姑娘在下已經訂親,告辭!"
小郎君推著車,落荒而逃,身後還傳來那女子銀鈴般的笑聲。
江讓讓忍不住滿臉帶笑,太有趣了。
"這世界真有意思。"江讓讓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臉頰,低聲感嘆。
「小郎君們也要好好保護自己呀~」
翠花和陸潯都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小郎君們保護好自己的名聲和身體,那不是應該的嗎?
江讓讓溜達夠了,沒勁兒了,看到旁邊有一間規模很大的茶樓,還傳出人們的歡呼聲,她抬腳走了進去。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結果剛一上到二樓,就見到了一個熟人。
整個二樓這麼多人,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又白又精緻,給自己打扮的跟謫仙人似的。
蘇清宴似有所感似的看過來,一下就跟江讓讓四目相對了。
蘇清宴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表情很是驚喜,他站起了身迎過來兩步。
江讓讓嘴角一彎,抬手阻止他走過來,朝他走了過去。
"蘇清宴你也來聽說書啊。"江讓讓率先搭話。
蘇清宴朝她行了一禮:"閒來無事打發一下時間,殿下坐。"
江讓讓頷首在他旁邊坐下:"最近在忙什麼?"
他坐在江讓讓旁邊,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清泠泠的公子音分外悅耳。
"閒來無事,又重讀了一遍男德,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江讓讓:「……」
也挺好的吧。
結果江讓讓還沒反應,她身後就傳來一聲輕輕的冷哼。
陸潯正站在她身後,面無表情嚴肅臉,好像剛才冷哼出聲的不是他一樣。
江讓讓當沒聽見,點點頭:"看書的確是個好習慣。"
蘇清宴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抬手給她倒了一杯茶。
又開始給面前碟子裡的瓜子剝殼:"他家的瓜子炒得香,殿下嘗嘗。"
江讓讓也不客氣,他扒一顆,她就吃一顆。
蘇清宴嘴角一直帶著笑意,一整個心滿意足。
江讓讓吃渴了,喝了口茶水,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杯說:"蘇清宴你還喜歡狸奴嗎?"
蘇清宴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喜歡。"
"皇姐的獅子貓前些日子生了一窩崽子,該分窩了。"
江讓讓撐著下巴隨意的說:"到時候我討一隻來,那小貓長得非常可愛,毛髮潔白如雪,等我討來,你來我府上拿。"
蘇清宴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覺得自己被巨大的驚喜擊中。
他看著她,眼裡的愛意滿的要溢出來。
"殿下……」蘇清宴滿臉感動的喚了她一聲。
「哎呀~就是小事兒,不用太感動。」江讓讓擺了擺手阻止他表達感謝。
蘇清宴見狀忍不住輕笑,讓讓最怕煽情:「殿下,我會好好養的。」
他內心的激動無以言表,殿下記得他的喜好,這代表什麼?代表殿下心裡有他!
蘇清宴這邊面上依舊維持著翩翩貴公子的樣子,心裡激動的上躥下跳,手上不停的給江讓讓剝瓜子仁。
而站在江讓讓身後的陸潯,此刻只感覺自己的心破了很多個小洞,涼颼颼的。
他死死盯著蘇清宴那副勾欄做派,拳頭在身側捏的死緊。
殿下竟然特意給他討貓?!
殿下竟然記得他喜歡什麼?!
陸潯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眼眶都紅了。
不行!他不能再等了。
他一定要在蘇清宴進門之前成功獻身!一定要在殿下心裡占據最重要的一席之地!
他陸潯就算不是第一個進門,就算做不了正夫,也絕不會放棄爭寵!
蘇清宴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根本顧不上搭理他。
陸潯瞪他後腦勺半天,結果他連頭都沒回一下,陸潯更生氣了。
「殿下,好巧。」
江讓讓側頭一看:「……」
不是,這麼有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