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跳樓事件,學校放了三天假,而這三天,江讓讓幾乎整個人都黏在沈聿身上。
除了上廁所、洗澡,其餘時間都不肯離開他半步,被沈聿寵大的江讓讓有點像溫室里的小玫瑰,任性、嬌氣,為所欲為。
沈聿在此之前一直對於兩個人之間的親密感到幸福和滿足,可如今的親密卻因為他心態的轉變,變成了煎熬。
他就這麼突然的、猝不及防的,對讓讓的感情變了質……
當天晚上,兩個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在此之前,哪怕是江讓讓六歲剛來到這個家時,兩個人都沒有在一張床上休息過。
而江讓讓現在就像處在應激狀態下的貓咪,她看到紅色的東西都會立刻想起來那片慢慢暈開的血色。
晚上她根本不敢一個人睡,甚至沈聿陪著她都睡不著。
沈聿見陪著哄著都沒用後,想了個辦法,兩個人靠坐在床頭放起了電影。
這個辦法的確有用,電影放到第二部時,配樂和演員的台詞仿佛都變成了催眠曲,後半夜兩點鐘,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一前一後的睡著了。
而第二天上午,沈聿先醒來了,他低頭就看見了懷裡熟睡的江讓讓。
女孩額頭就那麼親密的貼在他的脖頸間,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
那一瞬間,他心底翻湧上來一股陌生的衝動,他想抱緊她,與她肌膚相貼。
看著她紅潤的唇瓣,腦子裡居然還冒出來想要低頭吻她的念頭,甚至還有更強烈的渴望、更過分的想法。
沈聿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他抖著手把江讓讓搭在他身上的胳膊和腿拿下來,心慌意亂的下了床,快步衝進衛生間。
打開水龍頭後,他把冰涼的水大捧大捧的澆在臉上,而這卻讓他的思緒從未有過的清醒……
他抬眼看向鏡子裡神色狼狽的自己,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沈聿,你他媽不是人……」
他雙手支在洗手池邊,喃喃的罵自己,垂著的視線失去焦距,可那一個想法卻根深蒂固的留在了他的腦海里……
「 Daddy你這邊臉怎麼了?」吃飯時,江讓讓盯著沈聿有點紅腫的右臉疑惑的問。
沈聿垂下頭避開她的視線,喝了口粥:「蚊子落我臉上了,一著急手重了。」
「天哪,這蚊子竟然這麼猖狂,敢往人臉上落,一會我得讓周伯伯展開滅蚊行動。」
江讓讓撓了兩下胳膊,感覺自己身上都幻癢了,自從她知道蚊子是對人類危害最大的吸血蟲子,還能傳播傳染病後,她面對蚊子如洪水猛獸。
沈聿則垂著眼,睫毛顫動,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假期第二天,江讓讓繼續黏沈聿,一白天沈聿走哪她跟哪,晚上她原本想著自己睡,不能總跟Daddy一起睡啊,她都這麼大了。
開著檯燈,她嫌亮睡不著,不開燈,害怕。
就這樣來回翻身,把自己烙得金黃酥脆,後來實在受不了了,爬起來去了同一層沈聿的房間。
「鐺鐺鐺」
「 Daddy開門,我不敢自己睡~」
江讓讓還沒有發現,自己面對沈聿時總是不自覺的沖他撒嬌,一點兒委屈都要讓他知道。
她潛意識裡最清楚,她所有的安全感都來自他,她知道對方會接住她所有的情緒,會哄她、縱容她。
沈聿聽到聲音立刻下床,打開門就看著仰著頭,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的女孩。
他滿是無奈和妥協:「進來吧,我陪你睡。」
他嗓音低沉,略微沙啞,答應之後,心裡隱隱有後悔。
最後他在心裡勸自己,讓讓害怕,就這兩天,以後就不會了,以後他會注意分寸的……
江讓讓根本不知道沈聿的煎熬,開心的進了門,鑽進了沈聿的被窩裡。
而沈聿懷裡摟著軟乎乎的小姑娘,眼神呆滯的望著床頂,睜眼到天亮。
沈聿這三天寸步不離的陪伴,撫平了江讓讓心裡大部分的恐懼,假期結束,她回學校上課了。
只不過路過出事那一片區域的時候,她總是會繞開,也不會看過去。
她對於可以避免的苦難和痛苦的事情,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逃避。
比如她其實也知道這個世上會有很多殘忍黑暗的事發生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裡。
但是她從來不去好奇,她選擇不去了解,只看到陽光正向的世界,不了解就不會想起一次就要痛苦一次。
她是一個刷短視頻都要刷搞笑視頻、看小說都要看甜文爽文的女孩子。
任何影響她好心情的因素,她都選擇拒絕,這怎麼不算一種生活上的智慧呢?
開學半個月後,那個女生跳樓的真相才傳到江讓讓這個對八卦不那麼熱衷的人耳朵里。
跳樓女孩的日記被曝光了。
事實也比想像的更鬧心,江讓讓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後,心堵得慌。
跳樓的女孩家裡是暴發戶,家裡有錢之後,她父親嫌棄她母親不年輕不漂亮了,就出軌了。
夫妻倆就她一個女兒,她母親不甘心家裡的家產以後落到外面私生子手裡,就拼命逼迫女兒,逼著她讀書,逼她一定考上重點大學,逼她必須足夠優秀。
女孩先是被父親出軌的事打擊到,隨後面對的就是糟糕的家庭氛圍和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母親,幾年壓抑的生活讓她患上了心理疾病。
可沒有人願意給她喘息的機會,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病了,最終,她走上了絕路。
她在日記里留下了遺書,她沒有怨恨母親,反而勸母親找律師打官司離婚分割財產,別再跟她父親這種人耗一輩子。
就是知道這些後,江讓讓又用了好幾天消化這件事帶來的難過,才緩過來。
天性善良的人就是這樣,自己可能沒什麼本事幫到旁人,卻見不得人間疾苦,見不得好人受欺負。
而沒人知道的地方,兩個系統正在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