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到了公司,坐在辦公桌前,成堆的文件擺在眼前,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的全是江讓讓,嚴重影響了工作效率。
她的室友們不知道好不好相處。她性子軟,會不會因為不好意思而受委屈?
食堂的飯菜她能吃得慣嗎?
第一次離開家過夜,她會不會偷偷害怕、偷偷想家?
…………
一整天下來,他心煩意亂,周身自帶烏雲濾鏡,連特助都儘量不跟他說話,生怕老闆突然炸了。
下班回家,精緻可口的飯菜擺在面前,都是他平時愛吃的菜,可他卻沒什麼胃口,勉強吃完了碗裡的飯,便放下了碗筷。
夜幕已經降臨,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
管家/傭人:????我們是擺件嗎?
平時他跟讓讓吃完飯,兩個人會去花園裡散步,偶爾會下盤棋,有時候一起看一部電影或者搞笑綜藝。
更多的時候,兩個人一起窩在書房看書。看沒什麼營養的網絡小說,他看男頻,讓讓看女頻,經常互相吐槽劇情和人設。
可今晚少了那個黏人的小身影,整棟房子冷清得讓他提不起勁兒,平時覺得有趣的一切,今天他什麼都不想干。
睡覺時間,沈聿躺在床上失眠了。
打開手機,界面上是江讓讓說自己一切都好的文字,往上翻是在食堂拍的照片。
聊天記錄看了800遍,他依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都是江讓讓。
而學校宿舍里,江讓讓對集體生活的新鮮勁兒褪去,她開始感受到現實的落差。
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她吃什麼都覺得咸,感覺自己在吃調料,根本感覺不到食材本身那種新鮮的味道。
晚上跟室友一起吃飯時,她實在吃不下去,室友看著她餐盤裡幾乎沒動的飯菜問她。
「讓讓,你怎麼不吃啊?不好吃嗎?」
江讓讓不好意思說飯菜難吃,畢竟大家吃的挺香的,她只能不好意思的撒謊。
「我那會吃了好多零食,現在不餓了,吃不下去了。」
應付過去後,其實她心裡是有些難過的,她有點想家裡的飯菜了。
回到宿舍後,大家輪換著洗漱,然後一起聊天
她躺上宿舍的單人床上,有點不敢翻身,感覺一動就會碰到冰涼的護欄,動作束手束腳,有點憋屈。
她默默給自己打氣,沒關係,這點小事可以克服,習慣了就好了。
可真正讓她瀕臨崩潰的,是作息的差異。
她從小到大作息極其規律,小時候每天晚上九點半入睡,大了之後十點準時洗漱準備睡覺,作息相當穩定。
可她的三個室友好像對於熬夜這件事很是熱衷,晚上十一點了,她們依舊在玩手機。
手機遊戲的音效、短視頻外放的配樂、電視劇人物的對白,她們聲音開的都不大,可江讓讓卻覺得很難受。
她很困,可就是睡不著。
11:30時,她終於忍不住,帶著幾分猶豫的問:「你們……不困嗎?」
幾個室友各自玩著手機,卻給她回了話:「不困啊,放假時我都熬習慣了,十二點之前根本不困,」
「還早得很呢,再玩一會!」
「讓讓你困了啊?那我把聲音關了。」
江讓讓鬆了口氣:「謝謝。」
結果,她這口氣松早了,手機聲音是不外放了,可是醒著的人,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動靜?
後半夜一點,最後一個室友放下了手機,上趟廁所回來準備睡覺。
江讓讓早就困的不行,可就是睡不著,終於所有人都準備睡了,她又鬆了口氣,結果又松早了。
隔壁床的室友,一邊磨牙一邊打呼,原本就困到頭疼的江讓讓,這下是徹底睡不著了。
也就在這一刻,江讓讓心裡所有對宿舍生活的美好幻想,破滅了。
住校一點都不美好。
脫離了象牙塔的小公主破防了,她開始想念家裡的飯菜,想念家裡柔軟寬敞、隨便打滾的大床,想念安靜舒適,只屬於自己的房間。
最最想念的,是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對她世界第一好的沈聿。
她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無助,酸澀的情緒根本控制不住。
她鼻子發酸,眼眶也紅了,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原來長大、獨立,一點都不好。離開家,離開沈聿,真的太難過了。
熬到後半夜一點半,她依舊沒有睡著,除了她自己的情緒問題,是宿舍除了那個打呼磨牙的室友,又出現了一個說夢話的……
江讓讓徹底崩潰。
她再也忍不住,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爬下床,去了陽台。
晚風微涼,吹的她一個激靈,她拿著手機,毫不猶豫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沈聿還在失眠,正拿著手機看他平時給江讓讓拍的照片。
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的名字亮起時,他秒接,一開口,嗓音裡帶著熬夜的疲憊和沙啞。
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緊張和擔憂:「讓讓?怎麼了?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江讓讓瞬間破防。
她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和鼻音,委屈的很,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我睡不著……宿舍好吵,一直有人打呼磨牙,還有人說夢話……食堂的飯也好難吃……我、我想你……」
電話那頭的沈聿聽見先是鬆了口氣,隨後是心疼,最後卻冒出了一絲竊喜。
鬆口氣是因為沒被別人傷害,只是不適應。
心疼是因為她吃苦了。
竊喜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