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實際情況，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程澈推開大門，走進了中文網總部的一樓大廳。
沒有黑西裝列隊，沒有九十度鞠躬，也沒有「恭迎皇帝陛下」。
整個大廳空空蕩蕩，甚至前台連個人影都沒有，也不知道是去上廁所了，還是跑到哪裡摸魚了。
期間只有一位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慢悠悠地經過，車輪碾過地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她甚至懶得看程澈一眼。
「……」
程澈站在大廳中央，一時間竟有種微妙的落差感。
他覺得，此刻應該有一隻烏鴉從自己頭頂飛過，一邊飛，一邊「啊啊」地叫。
算了，也行吧……咱們這是現代社會，不搞封建，也不搞黑道那一套。
因為之前來過公司幾次，程澈倒也不怯場，他撓撓頭，自顧自地朝電梯走去。
然後，一隻手攔住了他。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個子不算高，國字臉，腰杆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正義感和敬業感。
他上下打量著程澈，目光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警惕。
「……我找白夜。」程澈如實回答。
保安大哥表情微變，眼中的警惕沒有消散，反而多出一絲狐疑。
不能怪他懷疑。
首先，眼前這人看著年紀不大，其次，他以前從沒見過這號人，最後，這人身上沒戴工牌，一進門就直奔電梯……
妥妥的可疑分子啊！
「白夜……總編？」保安大哥確認道。
「對。」程澈點頭。
大哥你這個懷疑的口吻有點傷人了啊！
我怎麼就不能找總編了！
保安大哥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委婉的語氣說：
「先生，您看著挺年輕的，應該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吧？訪客需要先在前台登記。您稍等一下，前台應該馬上回來了。」
「或者您試著給總編打個打電話？」保安大哥試探道，「讓她下來接你一趟？」
「……」
大哥，雖然你話是這麼說，但你這副完全不相信我認識總編的口吻，能不能稍微收斂一下？
程澈張了張嘴，想說一句：「oi，大叔，我是零號。」
但他又覺得，這保安大哥委實不像是認識「零號」的樣子。
萬一說出來，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多尷尬？
朕的面子往哪擱啊？
於是他最後只能點點頭，聽勸道：「好，我現在給總編打個電話。」
shift！
那年二十三，公司開會，站著如嘍囉。
我大零號來中文網找總編，沒有源稚生進源氏重工那樣的排場就算了，怎麼還要找人下來撈撈啊！
亞雷嗎我好沒面子。
保安大哥見他這麼聽勸，沒有胡攪蠻纏，當即也是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程澈則是真的給總編撥去了電話。
保安大哥一臉安詳地守在旁邊，臉上掛著淡淡的、禮貌的微笑。
白夜接得很快。
「怎麼了？」幹練的女聲從手機里響起，「到公司了嗎？」
「……到是到了，但是出現了一點點的、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問題。」程澈撓撓眉毛。
「什麼問題？」
「公司的保安大哥不認識我，把我扣了下來。」程澈如實道。
「咱們就是說啊老大，在這大廳杵著真的好尷尬，好沒面子，急需撈撈。」
說完這些，他就聽到手機里傳來一聲輕笑，像是沒繃住。
中文網官方指定唯一作家皇帝、中文網最高的山，昂首挺胸地來中文網找總編談事……結果居然因為保安大哥不認識，被扣下來了！
這誰能繃得住？
等晚點，她就去調一樓大廳的監控，丟給短視頻運營，讓他們剪輯一下發到網上。
一定會引起讀者們廣泛關注的。
「……老大，你一定要當著我的面笑嗎？」程澈一頭黑線。
好笑，這不老大。
「咳。」白夜清了清嗓子，假裝無事發生，「等著。」
電話隨後就被掛斷了。
程澈收起手機，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等著，保安大哥就守在旁邊。
大概兩分鐘後，電梯「叮」的一聲響了。
電梯門打開，一個戴金絲眼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職場精英」氣質的女人走了出來。
看到白夜的剎那，保安大哥眉頭一挑，表情管理略微失控。
他在公司也幹了有段時間了，平時也不是沒人找總編談事，但以往總編基本都是派助理下來接人的。
今天怎麼親自來了？
他看了一眼程澈，心說這年輕人來頭不小啊！
程澈注意到保安大哥的表情變化，嘴角揚起一抹龍王般的弧度。
白夜走出電梯，掃了眼大廳，一眼就看到了電梯門外，站著如嘍囉的程澈。
她又是輕笑一下，先看向保安，沖他點點頭：「辛苦了，人我就接走了。」
「不辛苦不辛苦。」保安大哥連連道。
白夜隨後看向程澈：「走吧。」
程澈裝模作樣地拍了拍並不凌亂的衣領，一臉淡定地跟白夜上了電梯。
在電梯門徹底關上前，他還得意地沖那位保安晃了晃頭。
總編親自下來接我！
牛不牛？
電梯一路上行，在一段時間後停下。
「叮——」
電梯門打開，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兩側牆壁上陳列著中文網歷年來各種經典ip的海報，每一張都代表著一個曾經或正在閃耀網文圈的名字。
其中最顯眼的位置上，路鳴澤和路明非兩兄弟相背而立，腳下是兩行鎏金字體：
【我重臨世界之日，諸逆臣皆當死去！】
好中二啊……不過我好有面子！
程澈對此甚為歡喜。
隨後，他被白夜帶到一間小會議室。
裡面的布置簡單整潔，一張長桌，幾把椅子，一面用來投屏的白色牆壁。
長桌上放著一台開機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滿了數據和表格。
「記者還沒到，你先坐吧。」白夜在筆記本電腦前坐下，把屏幕轉向程澈，「剛好趁這個時間，跟你聊點正事。」
講正事？
和我嗎……？
「了解。」程澈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龍族》的後台數據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