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四個大紙箱，並排放在長桌上。
箱子都是一樣大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封著膠帶。
每個箱子的側面都寫著同一句話——「送給零號哥哥和啟點中文網」
四個箱子上的字跡並不一樣，前兩個箱子上的字是用鉛筆寫的，筆畫有點耿直，帶著十分的稚嫩，甚至還能隱約看到橡皮擦拭過的痕跡。
後兩個箱子上的字則是用鋼筆寫的，較之前兩個箱子，字跡工整了不少，寫得很認真，但仍然顯得稚嫩，一看就是出自小孩子的手。
看著這些字，程澈仿佛看到了幾個小孩子趴在紙箱邊，拿著筆一筆一頓寫字的畫面。
「四個箱子，對應一到四四個年級，這所小學一共就四個年級，上面的字是每個年級寫字最好看的學生寫的。」白夜在一旁解釋道。
程澈點點頭，注意到紙箱邊放著一把小刀，很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那我直接拆了？」他問。
「不急，先給你看點東西吧。」白夜說著，打開了放在房間裡的筆記本電腦。
經過一通鼓搗後，將一則視頻放了出來。
畫面晃動一下，鏡頭對準一座座低矮的教學樓，只有一層，牆壁塗了白漆，但在邊角處大片剝落。
教室里擺滿老式課桌椅，黑板也不是現在最常見的智慧黑板，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一面平滑的黑板。
畫面跳轉，來到操場，操場是泥地，入口處不遠安裝了一些娛樂設施——單槓、雙槓、漫步機，只是上面不乏鏽跡。
除此之外操場空空如也，只剩下狂野生長的草坪和種植在四周的松樹。
畫面再轉，進入了圖書館……說是圖書館，但其實書根本沒幾本，為數不多的書籍也都受潮扭曲了，木質書架滿是歲月的痕跡，甚至上面還能看到蜘蛛網。
程澈撓撓頭，心說這學校是不是有點太內啥了……
「現在國內的絕大部分學校其實環境都不錯。」白夜在一旁講解。
「但在一些山村，生源較少的偏遠地區，還是存在這種情況的。」
程澈點點頭，沒說什麼。
視頻繼續播放，畫面跳轉到差不多兩個月後。
依舊是那幾排一層的教學樓出現，但明顯已經大不相同了。
牆上重新刷了白漆，教室里的老黑板換成了智慧黑板，深色屏幕嵌在牆中央。
課桌椅也統一換成了淺藍色的標準課桌椅，百分百嶄新出廠，一點劃痕都沒有。
鏡頭再轉到圖書館，也是完全煥然一新了——
牆面重新粉刷過，換了新的原木色書架，上面碼滿五顏六色的新書。
房間中央擺著幾張閱讀小桌，矮矮的，配著小椅子，角落還擺著兩盆綠植。
操場也在動工，只是還遠沒有竣工，剛做了水泥硬化。
畫面一切，重新回到教室。
喧鬧聲忽然從畫面里涌了出來，孩子們坐在新的課桌椅旁，低頭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拆著人手一個的包裹。
裡面裝著嶄新的文具，還有跳繩、沙包一類的小玩具，對大人來說都是些很無聊的東西，也未必值多少錢，但是對孩子來說足夠他們高興不知道多久。
年輕的女老師站在講台前，看著孩子們拆包裹笑，自己也跟著笑。
她這時候拍拍手，讓孩子們抬頭看她：
「同學們，這些東西都是一個叫零號的哥哥送給你們的，你們應該怎麼辦？」
孩子們七零八落地抬起頭，又七嘴八舌地開口：
「謝謝零號哥哥。」
程澈也笑了。
溝槽的，原來做好事被人感謝是這樣一種高興的感覺嗎？
這份高興甚至完全不遜色於給讀者發刀，真是令人愉悅啊。
「小孩子還是很可愛的。」白夜這時候出聲，打斷了程澈的傻笑。
她看著程澈傻笑，常年面癱的臉上難得也露出一點笑意。
那個視頻她早就看過了，但現在跟著程澈再看一次，還是一樣挺讓人高興的。
雖然沒有直接感謝她，但她為了促成這件事做了很多。
「我可以拆箱子了嗎？」程澈問。
「可以。」白夜點頭。
程澈於是從對應著一年級的箱子開始，用小刀劃開膠帶。
紙箱打開，可以嗅到書頁的味道。
箱子裡裝得滿滿當當，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幅展開後很大的畫。
畫上的內容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全國小學生都會畫的那些東西——微笑的太陽、淺藍色的雲朵。
天空下是一棟低矮的房子，大概指代的是教室，教室外種著兩棵疑似是松的樹。
程澈猜上面畫的大概是孩子們自己的教室，雖然實際上展現出來的內容甚至有些許的抽象，但可以看出來所有事物都畫的很用心。
他小心把畫放到一旁，繼續往下翻，裡面裝著許許多多的用不同紙寫的手寫信，有的是條紋，有的是格子。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小禮物，像是紙折的小花、小船、小青蛙，也有一些程澈叫不出名字的樹葉做的書籤。
額，除此之外，程澈甚至看到了兩包辣條……
程澈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展開，幾行字映入眼帘：
「零號哥哥你好，我是一年級的陳小童，是我們班的班長！」
看到「班長」二字後跟著的感嘆號，程澈莞爾一笑。
我感受到你的驕傲了陳小童同學。
他繼續向下看。
「謝謝你送給我的新文具，尤其是新橡皮很好用，擦得特別乾淨，就是只有一塊，我有點捨不得用。我給你折了一個小青蛙，是我姐姐教我的，她今年上四年級，也給你寫信了，希望你喜歡！」
「還有就是，你為什麼叫零號呀？好奇怪的名字。」
這就是信上的全部內容了，裡面有差不多一半的字其實都是用拼音寫的，但程澈還是順利地理解了這個孩子想表達的意思。
他收好信封，在箱子很快找到了那隻小青蛙，小青蛙還被專門上了色，綠色的蛙身上還畫了幾條黑色的條紋。
程澈把那隻青蛙拿起來，放在掌心端詳了幾秒，又輕輕放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了世界的參差，他起初只是為了防一下娛樂圈有人給自己下黑手，花錢整點護身符。
他花出去的錢對他來說無傷大雅，完全不會對他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但卻可以帶給那麼多孩子驚喜。
他忽然有點頓悟了。
人和人之間的悲喜並不相同，但在某些時候，也可以相通。
陳小童是吧……
喜歡新橡皮是不是？
不捨得用？沒關係！
哥哥說一個數！
十塊！
你零號哥哥我一人給你們roll十塊！！
再！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