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第二天既要保證更新，又要錄製節目，所以程澈並沒有熬夜，依舊維持著平常的作息，早早睡覺了。
但小棠沒有睡。
不要看她棠某人平常被程澈感染了，好像也沒有什么正行了，但在擔任助理這份工作上，她是百分之二百合格的。
程澈明天要忙，不可能通宵盯著網上輿論，那這份責任自然就落到了她肩上。
儘管程澈沒這麼要求，但她還是主動扛了下來。
萬一敵軍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整點動靜，等他們天亮才發現，再做準備可能會有點倉促。
果然。
十一月二十六日，零點鐘整。
在前一天沒有任何動靜的「文淵學士」，在此刻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他洋洋灑灑寫下了千字長文——
「近來，有很多人問，為何文淵一再提及某位以網文出身的年輕人。並非我與這人有過節，實在是其人其事，不吐不快。」
「借著這次機會，我們便好理一理關於『零號』此人的一切。」
接下來，「文淵學士」把程澈從過去到現在的事，一件件翻了出來。
從幾個月前，程澈參加網站聯合魔都作協舉辦的科幻短篇小說比賽開始。
中間包括他因為錄節目而拒絕出席頒獎儀式、開創網文作者直播碼字先河、在單章里冠冕堂皇的讓讀者給自己送錢……
一直到昨天那條鬧得沸沸揚揚的視頻為止。
他說，或許零號這個人有點才華，但他那點微薄的才華，真配得上他今天得到的一切嗎？
剛在網際網路上嶄露頭角不到兩年，他已然成了所謂的「網文皇帝」。
擁躉如雲，不管是發布網文，還是在綜藝節目上唱首新歌，甚至去探班一位所謂的『朋友』都能登上熱搜。
文壇、樂壇有多少人傾其一生都無法走到這一步，而他在還不滿二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他還說，他曾評價程澈傲慢，批評他擁抱飯圈文化，可這些有哪句不妥？
作為文學創作者，當初寧願參加綜藝節目，也不願意出席官方作協舉辦的頒獎儀式；作為娛樂圈的明星，也沒有約束好自己的擁躉，最近發生的事就是赤裸裸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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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昨日之事尤為荒唐，居然有人拿一部網文去比肩傳統名著，甚至把那些名著貶得一無是處。
誠然，那部網文有不少可取之處，文風華麗、描寫細膩，但終究缺乏厚度。如此便去貶低文學史上的豐碑，實在可悲可嘆……
「夜裡寫下這行字的時候，意外發現這位年輕的朋友似乎在音樂圈也引起了一陣不良之風。
於是略作停筆，前去了解，才愕然發現，原來這位『網文皇帝』竟是音樂學院畢業的。
一位剛從音樂學院畢業的年輕音樂天才，畢業後不加入娛樂公司，反而去闖蕩網文圈，並且只用一年的時間就成了網文圈的『至高存在』。
隨後又在一次機緣巧合下加入了一檔綜藝，不經意間靠著音樂才華、詼諧人設，以及和一位女星的『友誼』一炮而紅，從此成了熱搜榜上的常客……
而他今年，才二十三歲。」
文章到此戛然而止。
小棠頓悟了。
她看懂了敵軍的整套計劃。
首先，程澈的粉絲群體，主要由書粉、甜橙cp粉、以及喜歡他這個人唱歌講爛話的人粉組成。
其中，書粉群體最為堅不可摧，極難動搖。
因為絕大部分書粉們只管看書，只要書的質量夠硬，他們就會一直看下去，而作者本人是何作風，他們一般不會過度在意。
敵軍顯然也明白這點，所以從沒惡意貶低過《龍族》，反而不吝誇獎，只是拿《龍族》去拉踩其他作品，藉此敗壞程澈的路人緣。
但敗壞路人緣只是鋪墊，敵軍真正的目標是程澈的CP粉和人粉。
想達成這個目的，就要引導輿論，讓大家相信程澈能有今天不是「機緣巧合」，而是「機關算盡」。
相信他作為素人被選中不是巧合，節目上的表現並非不經意，和田熙薇的相處也是炒作，才華或許有，但絕對沒有現在表現得那麼誇張。
尤其是，要讓所有人相信，程澈心機深沉，人品未必就像表面那樣……
小棠滿眼驚嘆。
為了趕走澈哥分蛋糕，這敵軍也是下了血本啊！得死多少腦細胞啊！
這混娛樂圈的，心都是黑的，蔫兒壞！
甚至跟他們一比，隔壁老王都顯得像個新兵蛋子。
昨天的一視頻一爆料，再加上這會文淵的一文章。
這三板斧打下來，過去幾個星期里被程澈「粉絲」膈應到的路人、喜歡作品被拉踩的其他書粉與歌迷、單純看程澈不爽的黑粉……
也許還要加上田熙薇的唯粉，各方勢力開始在「文淵學士」的評論區里聚集。
上個熱搜，顯然問題不大。
但是……小棠微微蹙眉。
光是這樣，火候還不夠吧？
程澈的路人緣是臭了，也有不少人開始懷疑程澈的爆紅，是否藏著什麼貓膩。
但是感覺程度遠遠不夠啊！
畢竟任「文淵學士」說得再天花亂墜，也終究沒有什麼證據。
呃，況且他自己在網上的名聲其實也挺臭，沒什麼公信力的……
……
……
上午七點半，日出東方。
程澈一邊吃早飯，一邊聽小棠匯報完昨晚的情況。
「所以你通宵一整晚，就是在擔心對方後續還有什麼大動作？」
程澈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熊貓棠，問道。
「對。」小棠懵懵的。
離開老王，給程澈當助理後，她的作息也變得很規律。
冷不丁通個宵，有點遭不住。
「淚目了。」程澈差點感動哭了，「我這個月必須給你加工資！」
「你回去睡覺吧，網上的情況我自己盯著。」
小棠點點頭，迷迷糊糊地離開了。
程澈一邊吃早飯，一邊打開圍博。
小棠的分析和他基本一致，他們都覺得對方應該還藏著什麼殺招……
程澈這時隱約意識到了什麼，點開了「文淵學士」的主頁。
他刷新一下頁面，忽然愣住。
然後他笑了。
因為程澈驚訝地發現——
對方把凌晨那條圍博刪了。
甚至，似乎連帶著把以前那些針對程澈的言論，全部都刪了。
隨後，頁面跳動一下，刷新出來一條新圍博：
@文淵學士：
「這兩天針對零號的發言其實都是誤會。
我敬仰零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