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裡亮起燈火,運河兩岸的倉庫屋頂堆著積雪,一盞接一盞的老式煤氣燈沿著河岸一字排開。
玻璃燈罩里包裹著一團小小的橘色火焰,倒映在運河水面上,隨著風雪水波搖曳跳躍。
「你們有什麼比較想去的地方嗎?」導遊李回頭看向眾人。
「我想去看看《情書》的一些取景地可以嗎?」夏子憶說。
「可以是可以。」導遊李語氣稍顯猶豫,「只不過這個點已經不早了,能去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船見坂了。」
「沒關係。」夏子憶看得很開,「其他地方可以之後再去嘛。」
導遊姐姐見狀,也是不再多說什麼,前方帶路帶著眾人前往船見坂。
【純路人,夏姐說的「情書」是什麼?很牛嗎?】
【你說的一點都對,雖然是上個世紀末的電影,但那啥評分高達8.9分!】
【那按夏姐的意思,小樽這座城市,應該就是《情書》這部電影拍攝時的主要取景地咯?】
【感覺北海道這地方有點說法,好適合講那種生離死別的愛情故事。】
【……我懷疑你在暗示什麼,但是我沒有證據。】
……
船見坂離小樽運河不遠,步行十幾分鐘就能到。
「船見坂」其實就是一處陡坡,意思是站在坡道高處,可以望見港口的船隻,這個地方是小樽最有名的一處陡坡。
站在船見坂坡頂向下眺望,坡道漫長筆直,電線桿在雪堆里歪歪扭扭的立著,黑色電線划過夜空。
兩側房屋屋頂都蓋著厚厚的白雪,一排排小屋順著陡坡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遠方昏暗的港口。
站在這裡,可以直接眺望到陡坡盡頭的海面。
夜空中再一次飄下雪花,慢悠悠地無聲飄落,像是在為這夜色做什麼點綴。
在場七個人里,預計應該有六個人都看過《情書》這部電影。
別說是夏子憶劉憲樺了,就連嚴老師和許安楠都是完全放下了矜持,在附近左挪右扭的,到處拍照。
「……莫不是你們都看過《情書》?」程澈在此刻發出了靈魂拷問。
「你沒看過嗎?」田熙薇問。
「沒有。」程澈一臉坦誠地點點頭。
「等我們回去以後,你可以看看。」田熙薇推薦道。
「《情書》這電影是講什麼的?」程澈問她。
「這個電影,大概就是講一樁關於少年暗戀,還有生死間的思念,以及釋懷遺憾的故事吧。」田熙薇簡單介紹道。
「是一部那種比較安靜的愛情電影。」她補充道。
「噢,原來如此。」程澈恍然大悟,「那我還是不看了吧。」
「為什麼?」田熙薇不解。
「其實我很少看那種,就是比較傷感的故事。」程澈真誠道。
田熙薇一臉詭異地看著他。
你這傢伙要不要聽聽你在講什麼?
你個天天發刀子的傢伙,告訴我你從來不看刀子。
程澈面露微笑。
「刀子這東西……我只寫,不看的。」
田熙薇有點哭笑不得。
小程豬你對自己會不會太好了一點?
她現在甚至懷疑,程澈雖然在小說里寫死過那麼多人,但他說不定會自己偷偷寫一版he的《龍族》。
把快樂全給自己,刀子全給別人!
放眼全世界的娛樂圈,再也不會有比程澈的人設更堅實的存在了。
「不想看就不看好了。」田熙薇也不逼他,「你過來給我拍照!」
「收到!」
田熙薇站在坡道中央仰著頭,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她也不躲,只是眨眨眼看著路燈下旋轉的雪花,身後是小樽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程澈拿出自己的手機,誓要將屏幕里這位漂亮女孩拍得比小樽的雪夜還要美好。
在經過他一系列地抓拍之後……
「呃,乖乖我不怪你,人總不可能什麼都擅長。」田熙薇檢查完程澈拍的照片後,一臉寵溺地捏捏程澈的臉。
然後轉身去拜託許安楠了。
【哈哈哈哈哈還得是澈哥啊,這麼靜謐唯美的畫面都能提供一點樂趣。】
【真是奇怪了,難道不會拍照真是男人的標配?】
【要我說小田還是太溫柔,只是捏了捏澈哥的臉,我還以為要直接打呢。】
【你想多了,小田沒直接親一個算她不想虐我們這些單身狗。】
雖然「首席攝影師」的職位被剝奪了,但程澈並沒有絲毫不瞞。
楠姐就楠姐拍,反正拍好的照片最終都將有他的一份。
橫豎不虧。
無所事事的程澈原地伸了伸懶腰,視……察著其餘六人的行動。
許安楠在和田熙薇互相幫著拍照。
劉憲樺則是在自告奮勇地幫夏子憶拍照。
夏姐難得沒拒絕他,只是在第一次欣賞完對方的「傑作」後,二話不說去找田許二人了。
劉憲樺即將在風中凋零之前,嚴壘哈哈一笑把他拉了過去,現在正在和他合照。
李姐姐這位「導遊」也很體貼,應該是擔心影響大家拍照,特地站在最外圍,安靜地看著大家。
這時,她注意到了同樣沒啥動靜的程澈。
「你怎麼不去拍照?」她問。
「等小田拍完了,就會過來找我拍了。」程澈攤攤手。
他自己其實對拍照沒什麼興趣,但好在他對和田熙薇一起拍照還挺有興趣的,而且田熙薇從來不會忘記他。
李姐姐啞然失笑,不過也看出來這兩隻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田熙薇就過來把程澈拽走了,拜託許安楠給他們倆拍合照。
許安楠微笑著接下了這一任務,並且隱隱有點樂在其中的感覺。
夜裡漸漸起了風,雪勢逐漸加大,從絨毛般的飄雪,變成了鹽粒般的粗雪,密密麻麻地灑了下來。
「怎麼雪突然下那麼大。」夏子憶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用圍巾蒙住了自己的臉,用雙手蓋住了自己的頭。
「冬天的北海道是這樣的。」李姐姐倒是很淡定,「我在附近開了一家小書店,你們要進去先避一避嗎?」
一行人沒有拒絕的道理,選擇了欣然接受。